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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涂【情有独钟】──上湫

时间:2021-07-14 01:47:05  作者:上湫

 

换攻文。
我用五百年,证明一场殊途不同归。
 
 
第1章  第1章
  容泽是被振聋发聩的铃铛声吵醒的,他认得那铃铛,是柳卿元的法器之一——玉虚铃。
  他跟了柳卿元五百年,不记得这铃铛是怎么得的,但用在他身上却出奇有效。
  隆冬极冷,他们总能用这铃铛把他从沉睡中唤醒。
  狂风夹杂雪片,随着被破开的洞门一拥而入。
  他趴俯在角落,蛇尾蜷缩得更紧了些。
  两名弟子见他睁了眼,方才收起铃铛,毫不客气道:“山下有一只千年蜈蚣精作祟,宗主命你下山平息。”
  容泽旧伤未愈,冬眠又被打断。冰冷的雪粒在身上化开,除了冷之外,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要是拒绝,那人该要不高兴了。
  因此他没问什么,熟练而麻木地用蛇尾卷过弟子手中的任务玉简,快速窜出了洞穴。
  自始自终,他没有多看这两名弟子一眼。
  任哪条蛇在冬眠时被强行打断都不会有太好的脾气,容泽自然也不例外。
  弟子1见状,却咂了咂嘴,冷哼道:“傲什么傲,还不是宗主养的一条狗!”
  弟子2紧了紧身上厚实的毛氅,咧嘴笑骂,“嘿,蛇妖对蜈蚣精,让这些妖物自相残杀去,你理他作甚?”
  “好不容易丢出这苦差,咱们快些回去温酒吃肉!”
  “走走走,这鬼天气就不是人呆的。”
  风雪硕大,棉袄加身的人类嬉笑着走向暖灯烛火,一条行动僵硬的玄蛇渐渐被黑暗吞没。
  ……
  容泽再次回到剑宗时已经是五日后了。
  他的左脸上多了一条面积极大的伤疤,从太阳穴横贯至唇角,伤口四周更是翻出黑紫的皮肉。
  乍然一看,十分狰狞可怖。
  一路上碰到他的人,都嫌弃地退避三舍。
  容泽不在意,只是在进入柳卿元的寝殿时,下意识低了头。
  紧接着他抬手,叩了三下门。
  事实上,两百年前他每晚都睡在这间屋子里,可现在他连踏足都成了奢望。
  而这仅仅是因为——他是妖。
  有时候他觉得人类真的很复杂,要他守规矩,要他懂礼仪,还要他善良宽厚能斩妖除魔。
  可从前明明不需要他做这些的……
  不待他多想,房门骤然打开。
  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从屋内传来——
  “回来了。”
  “嗯。”容泽捧着一个木盒进去。
  屋内的高位上坐着一位青衣白冠,长相温润俊美的年轻男子,他正是剑宗宗主——柳卿元。
  柳卿元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满意地点头:“不错。”
  千年妖丹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品相自然不错。
  柳卿元收起木盒,才看向台阶下的玄衣男子。
  男子一直低着头,但脸上的伤还是能看见一些。
  千年蜈蚣确实不好对付,若派宗门内的弟子去除妖,必定会造成人员伤亡。
  而容泽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思及此,柳卿元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轻声说:“辛苦了,拿去疗伤吧。”
  他丢给容泽一瓶丹药,白净的手指顺势碰了碰容泽乌黑的发顶。
  人类特有的体温透过每一根发丝传递到容泽冰冷的四肢百骸,他几乎是受宠若惊地双手捧过药瓶,还下意识用头蹭了蹭柳卿元的掌心。
  真暖啊,一如从前。容泽这样想着,不禁抬起头,凤眸灼灼地仰视着面前的男人。
  他漂亮专注的眼睛里漫上点点依赖,脸颊上那丑陋粗鄙的疤痕却也再无所遁形。
  柳卿元皱了下眉,避开容泽的视线,收回手道:“你该回去了。”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没有逃过容泽的眼睛。
  他分不清那是什么神色,但一路走来,人类回馈他的无一不是嫌恶。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容泽只觉得心脏骤然停滞了片刻,脸上火辣辣的,泛着钻心的疼。
  他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药瓶的手——骨节发白。
  屋内安静的可怕,在柳卿元不悦之前,容泽默默退出寝殿。
  心脏仿佛还没彻底活过来,他张口用力地喘了一口气,迎面却撞上了一名容貌清秀的白衣男子。
  容泽知道,这是柳卿元新养的小白兔——兔妖,夏雪霖。
  他没心思理会这只兔子,兔子却拦住了他。
  夏雪霖的视线在他受伤的左脸上巡视了一遍,无声嘲笑了句“丑八怪”。
  容泽冷漠以对,在柳卿元的寝殿外,他不准备生事。
  可就在他准备饶过夏雪霖时,夏雪霖突然尖叫一声——“有鬼啊!”
  这叫声成功把柳卿元喊了出来,他着急地推开门口挡路的容泽,半搂起夏雪霖,温声安慰:“不怕,我在。”
  柳卿元的力气不大,但容泽黑衣下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被这一推,顿时身体倾斜,砸向右侧的石柱。
  右手在这一瞬间使不出任何力气,手中的药瓶也应声而落。
  冰冷和剧痛交杂在一起,冷汗混着鲜血霎时间浸湿了容泽的里衣。但他身上的玄袍是他送给柳卿元,最后又被退回来的,属于他的蛇蜕。
  蛇蜕完美的遮蔽了他身体的狼狈,从外表看,只觉得那狰狞的伤口在煞白的脸上更显丑陋。
  容泽咽下了涌上喉间的血气,怔然地注视着地面上破碎的药瓶。
  玉瓶上的余温碎裂一地,一颗褐色药丸毫无留恋地咕隆隆滚下白玉台阶,落入腥湿肮脏的泥土里……
  他还在出神,对面的柳卿元安抚好夏雪霖,终于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柳卿元的脸色有些冷,开口就是责问:“怎么回事?”
  容泽凝眸看向那相拥得两人,张了张嘴,终究无法解释什么。
  反而是夏雪霖瑟瑟发抖地埋首在柳卿元怀里,边啜泣边断断续续地说:“呜呜呜,容泽……容泽吓到我了。”
  说完,他还抬起红红的眼睛,委屈巴巴道:“我是不是吵到宗主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他偷偷看了容泽的脸一眼,又飞快把头埋进柳卿元的衣服里,兔耳朵突然从黑发里冒出来,一颤一颤的抖动着。
  柳卿元揉了揉小兔子颤抖的耳朵,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还是对容泽下令:“伤没好之前,不要出来了。”
  容泽看了他们好一会儿,觉得眼前的场景熟悉万分,只是被抱在怀里的物种从一条丑陋的蛇妖变成了一只无用的兔子。
  他觉得,人类真难懂。
  柳卿元曾经说过,他不需要任何无用的东西。
  于是容泽每次为了柳卿元冲锋陷阵时,他都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而现在,那曾经不被需要的,却能轻易被人视若珍宝。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弯腰捡起沾满泥垢的丹药,拖着疲软的身体渐渐隐没在风雪中……
  剑宗处于极北之地,这里常年冰雪覆盖,寒冷的气候下,没有蛇类愿意在此驻足。
  可当初柳卿元要容泽跟他回剑宗的时候,容泽没有犹豫过。因为柳卿元说,他会为容泽建造一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巢穴。
  现在躺在雪岭深处,潮湿寒冷的洞穴中时,容泽还在想,那个最温暖的巢穴会是什么样的呢?
  这里太冷了,他等一个温暖的小窝等了五百年,也不知道柳卿元什么时候才能建造好。
  他只是一条千年蛇妖,却要和一只比自己多五百年道行的蜈蚣精打架。虽然最后赢了,但他身上也没有一处好肉,蛇腹几乎被挖空。
  他没有腹鳞,连最柔软的腹部都保护不了。
  疼痛几乎令容泽思维混沌,陷入沉睡后,他好像又回到了五百年前的灵虚山。
  那是一个春末,他刚修出人形就在自己的洞穴外捡到一个重伤濒死的人类。
  他救了这个人类,作为报答,人类提出要教他读书识字。
  于是容泽第一次写出了人类的名字——柳卿元。
  人类很厉害,总能想到很多他想不到的法子。相处中,他越来越喜欢这个温柔又聪明的人。
  后来柳卿元说要回剑宗报仇,他于是跟着下了山。
  柳卿元说,他本是剑宗的下一任宗主,在上一任宗主死后,剑宗内乱,叛徒四处追杀他。在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他遇到了容泽。
  他说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容泽觉得他说得没错,自己的东西确实不能让给旁人。
  之后的过程不太顺利,但容泽始终不曾离弃过他。
  容泽记得,有一次他伤重的爬都爬不起来了,是柳卿元抱着他,不断抚摸他的尾巴,喂他吃下疗伤的药汁。
  柳卿元的怀抱是热的,手是暖的,唇瓣也带着能驱逐寒冷的温度。
  当时容泽浑身都痛,却笑得极为快活。
  雪岭苦寒,他太眷恋这一份温暖了,到如今也只愿记得那个人的好。
 
第2章  第2章
  容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睁眼还是被玉虚铃吵醒的。
  腹部隐隐作痛,他身上的伤还没好,但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受伤得了。
  不记得,大概也不重要吧。
  柳卿元叫他,他该过去了。
  外面的雪很厚,风刮在脸上比往常还要痛。
  但容泽痛习惯了,也没在意。
  只是他刚踏进柳卿元的寝殿,就被柳卿元问住了——
  “你的脸,怎么还没好?”
  容泽有些茫然,他醒来后检查了身体,没想到脸上也有伤?
  摸了摸脸颊,当真摸到了一手的凹凸不平。
  柳卿元凝着他脸上没消去多少的疤痕,眉头直皱,“给你的丹药呢,不管用吗?”
  容泽想了想,如实说:“大概忘记吃了。”
  他刚刚确实是在衣袖里找到了一颗丹药,但丹药上布满了尘土,他有些嫌弃,随手就丢在了洞穴内。
  原来,那是柳卿元送给他的吗?
  容泽翘了翘嘴角,看向柳卿元的眼眸里多了一抹神采。
  柳卿元知道了原因,便也没多问,直接通知他,“回去把脸弄好,五日后随我去比剑大会。”
  比剑大会是各门派中年轻一代展示实力的大舞台,往年柳卿元都是带容泽去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好。”容泽应了下来。
  虽然没能和柳卿元多说几句话,但容泽还是开心的。
  他回了洞穴,捡起角落里的丹药,仔细擦干净表面的泥垢后,才珍惜万分地吞入腹中。
  柳卿元要他治脸,于是药力化开时,他先把脸治好了。
  但这颗丹药药力有限,治好了脸和其他的小伤,对于受伤最重的腹部就没什么作用了。
  容泽又睡了五日,等到出发前往比剑大会时,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这次柳卿元不止带了他,随行的还有夏雪霖。
  夏雪霖站在柳卿元的左后侧,众弟子犹如众星捧月般追随着他们。
  柳卿元一袭青衣,温润如玉。小兔妖白衣胜雪,清秀可爱。
  这画面很和谐不是吗?
  人类最是擅长审时度势,在剑宗容泽虽然实力强悍,但他现在已经在柳宗主面前失了宠,有眼力劲的弟子自然会巴结正得宠的夏雪霖。
  当初只要有容泽出现,自然会有弟子把柳卿元身后的位置留给他,而现在他也只能在末尾,遥遥望着柳卿元的背影。
  柳卿元人贵事忙,自然不会关注这些。
  这次比剑大会的地点是缥缈门,灵舟稳稳向东出发,直到下船,容泽都没能再见到柳卿元一眼。
  对此,容泽没有很失落,这种事发生了太多次,他心底是说不上来的麻木。
  真正挑起他情绪的,是比剑大会结束后,在庆功宴上,柳卿元要他同其他妖奴的比试!
  那时各门派的掌门人正在寒暄,缥缈门门主突然提出——“光喝酒看美人也无趣,不如诸位让自家的妖奴也出来比划比划,助助兴!”
  所有人都赞同这一提意,柳卿元自然也没拒绝。
  但他这次带出来的妖只有容泽和夏雪霖,他不会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夏雪霖上场,于是看向了站在身后的容泽。
  对上容泽瑰丽的眼睛,柳卿元难得温声说:“不能输,但稍后上场的都是各门主手下的妖奴,你也不能下死手。”
  “什么?”
  容泽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柳卿元是要他,在这酒宴上,如跳梁小丑一般同妖奴比斗,以此来取悦这里所有的人类?
  他知道其他人类都看不起妖物,更是把坐下的妖奴当作最卑贱的,可以肆意辱没的东、西。
  可曾经他没有在柳卿元身上感受到这种轻视,柳卿元也说过,不会把他当妖奴看待。
  而现在,容泽有些想不明白,他在柳卿元心里到底是什么?
  他困惑而迟疑,下一刻,柳卿元给出了答案。
  他说:“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把握好尺度,别丢我的脸就行。”
  听了这话,容泽不禁凝视起眼前这双狭长的眼睛。
  柳卿元的面容依旧温和,眸中的神色却早已不似当年温柔,而是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肃穆。
  当初那个人眉眼弯弯的对他说“容泽,你是我另一半的生命”。
  而眼前的人却皱着眉说“你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容泽觉得他的腹部又开始抽痛了。
  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凌迟,皮肉割裂又被迫粘合,痛的他喉间哽住,连呼吸都受到阻碍。
  一转眼,那个会对他笑的柳卿元好像从记忆里渐渐淡去,遥远的连面容都不甚清晰了。
  他眨眨眼,想看清楚一些。
  却听到面前的人又叫了他一声——“阿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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