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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风中飘【完结】──CR_the_kid

时间:2021-06-09 12:06:03  作者:CR_the_kid

 

引子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第一次和那个叫做卡卡的男人交锋时,他还只是个孩子。
  这并不是说,当时卡卡业已成年,而C罗还处在他的少年时代。事实上,那一年C罗已经22岁了,已经是球迷无数的顶级俱乐部里的当红球星,名声、财富、欧洲最美丽的女人们的青睐——所有对于他这个年龄,并且像他一样出身低微的男人来说,还很奢侈的东西,他都已经尝到了其中的美妙滋味。
  可是在他的心里,他还是个孩子。他爱玩,爱笑,任何的烦心事都不会从今晚带到明天早晨。几百万英镑的年薪,全英国乃至全欧洲无人不识的面孔,只不过是让他在世界上玩得更开心的方式而已。
  欧冠半决赛,曼联主场对阵AC米兰之前,C罗在更衣室里和鲁尼打打闹闹,并看不到大战之前的紧张。他问鲁尼:“米兰那个卡卡和我比,谁更帅?”
  鲁尼撇撇嘴说:“你们都很丑,我比较帅。”这回答引发了C罗一阵招牌性的大笑。正在做战前最后布置的教练弗格森皱了皱眉头:“这两个孩子在干什么?”
  老成的吉格斯回答说:“他们在讨论卡卡比较帅还是克里斯蒂亚诺比较帅。”
  “还有我。”鲁尼不满地补充。
  “孩子们,球场上可不是用脸蛋说话的。今晚你们要用双脚来证明自己。”弗格森严肃起来。
  “那么Sir,在你心中是卡卡厉害,还是我更厉害?”C罗还在不依不饶,毕竟从知道曼联半决赛要对阵米兰那一刻起,从媒体到球迷,都在乐此不疲地比较这两个人。一样的年纪轻轻就挑起队伍的大梁,一样的在各种比赛中进球如麻,一样的俘获了万千球迷的心,还有,一样的帅气。
  “孩子,”阿Sir在C罗面前永远凶不起来,“去场上战斗吧,比分会告诉全世界你们谁才是最棒的那个。”
  就这样,C罗和他的队友们列队踏上了老特拉福德的草皮。卡卡和他的队友们一身白衣,也从客队的更衣室里鱼贯而出。
  开局很顺利,刚五分钟,C罗就在混战中顶进了一个头球,老特拉福德沸腾了。
  从场面来看,曼联的整容更加年轻齐整,又是在自己的主场,确实攻势更猛,机会也更多。可是卡卡,就像对方阵中一把令人心悸的尖刀,并不是时时都顶上最前线,可每次出鞘都让对手方寸大乱。C罗的位置并不承担多少防守责任,因此大多数米兰反击的时刻,他只是站在离卡卡几十米的地方,看他迅雷一般地启动,风一般地奔跑,然后,进球。C罗心里隐隐冒出一丝寒意,他知道,要证明自己比这个人强,绝对不是像更衣室里的玩笑那么轻松。
  果然,上半场结束时,卡卡已经进了两个球,这把尖刀在曼联的身上扎了两个血口子。
  中场休息时,教练针对场上的局面重新布置了战术。在他们走出更衣室之前,阿Sir意味深长地拍拍C罗的肩:“孩子,现在我需要一个比卡卡更好的你。”
  好在下半场曼联的后防线再也没有送给卡卡和他的米兰什么机会,鲁尼却进了两个球,曼联终于3:2逆转取胜。走下球场时,除了主场艰难取胜的欣慰,C罗心里还有一丝惆怅,他知道,即使取胜,今天这场比赛也并不能证明他比卡卡强,事实上,在两个人的较量中,他算是输了。
  “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鲁尼从背后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C罗头也不回,反而走的更快了:“你知道个屁!”
  鲁尼锲而不舍地追上来:“我是说,有些时候你其实没必要那么好胜。我们赢了,这不就够了吗?”
  C罗承认他拿不出什么说辞反驳鲁尼,可如果不是靠这份好胜心和孩子般对比赛的全情投入,他能走到今天吗?鲁尼也只是说得好听,他自己在球场上跟人干架的时候还少吗?
  不过鲁尼确实说错了,一场比赛的胜利根本不够。一周之后,曼联来到米兰的主场比赛。又是卡卡,第一个吹响了攻击的号角,为米兰首开纪录。与一周前在老特拉福德相比,圣西罗的他更犀利也更有自信,仿佛每一次跑动、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射门都在宣告他是这里的主宰者。
  C罗也在竭尽全力,想在这块他并不熟悉的场地上爆发最大的能量。可是他的状态并不好,就像被某种强大的力场压制住了一下,那些曾经让对手胆战心惊的盘带和远射,都并没有制造出什么真正的威胁。
  比赛最终以3:0结束了,曼联客场完败。看着绕场一周和球迷欢呼应和的米兰队员,特别是那个风一样的22号背影,C罗感到一阵胸闷:没有机会了,输了就是输了。。。
  赛后的更衣室里,C罗在角落里哭得抽抽答答。他的队友都知道在这样重大的比赛中失败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尤其——虽然队友们不会明说,可他们也都觉得,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这个葡萄牙男孩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明天的报纸和网络上一定会说米兰巨星完胜曼联,这也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教练在旁边看了很久,终于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说:“孩子,我们该回去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米兰和卡卡这样的对手,就像你人生中的一座大山,只有你有一天翻越了他们,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
  那一年接下来的事情都不出乎意料,曼联还是获得了联赛冠军,而AC米兰获得了欧冠的冠军。年底的足球先生颁奖中,评委们的意见和C罗心里知道却不愿意承认的那个判断一样,把最佳的称号授予了卡卡。
  真讨厌,看着卡卡一脸灿烂地接过金色奖杯时,C罗心里想:如果我只是个平庸的球员,或者只是个普通的球迷,看着他拿奖都没什么关系。可偏偏我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他有的机会我都有,这真是太讨厌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教练发来的短信:“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孩子,只有战胜他,你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我相信你。”
  等待成功的时间并不算太久,第二年,凭借自己和全队的努力,再加上那么一点点运气,曼联拿到了三冠王,而C罗自己也成为了英超和欧冠的双料最佳射手。这一年的颁奖礼上,他终于可以站在最中间接受众人的喝彩,而那个离他一步之遥却终于没能登顶的人,换成了卡卡。
  “扬眉吐气啊扬眉吐气,”C罗一边对着令人炫目的闪光灯摆出他自认为最帅的造型,一边在心里暗爽:“我做到了,我翻越过这座叫卡卡的大山了,今后我可以跟阿Sir说我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后来C罗经常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重放那两场比赛,那两年里的相遇和较量。他不得不承认,成为男人的道路,远不是到那里就结束了。这条路非常艰难,艰难得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甚至不敢说自己握有胜算,只能说阿Sir一语成谶。
 
 
第1章 
  2020年,夏
  阿方索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巴尔德贝巴斯的大门口,阳光从头顶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眼前的建筑物显得轮廓线都有些扭曲,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是十九岁的他第一次离开祖国葡萄牙。虽然在地图上葡萄牙和西班牙只是紧紧相邻的两个国家,但在他的心里,这已经是很远的旅程了。几天前他刚刚接到通知,自己被皇家马德里的球探看中了,将以希望之星的身份直接从里斯本竞技的二线队转会到这家顶级俱乐部,而且是一线队!
  临走之前,要好的队友在体育场隔壁的酒吧为他践行,羡慕之情溢于言表:“阿方索加油啊!你一定要成为我们葡萄牙的下一个巨星!你会和他一样伟大的!”大家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齐齐指向酒吧正门口的一幅巨型画像,上面那个人双手握拳,看起来既像在狂喜,又像在怒吼。
  是这样的吗?梦想就此实现了吗?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才对?
  阿方索没有答案。他只是迅速地订了机票,打点好行装,今天清晨降落在马德里机场。他知道自己也许至少应该先去找个旅店安顿下来,但他心里就像着了火一样,只想快点来到这个梦一样的地方。反正行李也很少,他在机场给球队的接洽人打了个电话,直接就过来了。训练场的大门还没有打开,远处停车场断断续续传来引擎声,这场景宁静得仿佛跟梦想没有一点关系。
  “hi,你好!”侧面突然有人用英语打招呼。阿方索扭头一看,是个高个子的金发男孩,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穿着清爽的格子衬衣,背了个阿迪的运动背包。
  “你。。是在叫。。我吗?”阿方索会说一点点英文,但很不流利。
  “是的。我叫希斯,从英国来,是皇马的新队员。你呢?”金发男孩友好地放慢了语速,两人站在大门口聊了起来。
  希斯和阿方索一样是皇马刚刚看中的希望之星,不同的是他擅长的位置是前腰,而阿方索是前锋。希斯三天前就已经到达了马德里,但与阿方索的急切不同,他先在马德里找了地方住下来,然后优哉游哉地逛了两天,今天才按照约定过来参加第一次的训练课。
  就在两人聊了快十分钟,几乎耗尽了阿方索知道的全部英语词汇之时,训练场的大门终于开了。开门的是之前联系他们的接洽人,他很满意于这两个年轻队员的早到,迅速地把他们领了进去。“记住,在巴尔德贝巴斯的第一条规则,就是千万不能迟到。第二条是,最好也别离开得太早。”
  “为什么?”希斯问。
  “因为教练从不早走。”
  正说着,教练就从另一张门领着一群队员走过来了。阿方索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酒吧里画像中的人,葡萄牙每个男孩都梦想成为的人。刚才站在大门口时的那种虚无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渐渐走近的身影,呼吸都急促起来。接洽人看看两个男孩,带着自豪的口吻说:“这就是皇家马德里。”阿方索这才发现,希斯和他一样,也早已目瞪口呆,胸膛起伏。
  训练课开始了。接洽人向大家介绍了阿方索和希斯之后就离开了,教练走到大家面前,用西班牙语说:“很遗憾的是,从这个赛季开始,我将不再和诸位一起在场上为皇马战斗。但很高兴的是,我仍然和你们在一起,我将担任皇马的助理教练。主教练齐达内先生要等到下周才会回来工作,因此这周由我来负责全队的训练。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二十多个人里,有我多年的朋友,对皇马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双脚一样,”他顿了顿,指指希斯和阿方索,“也有和这两位先生一样,几乎还不知道伯纳乌是怎么回事的人。”
  “无论如何,我希望各位都能拿出自己的全部精力,从现在开始就为新赛季而努力。我想你们都明白,皇马的梦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阿方索的西班牙语还不错,几乎听懂了八九成,而希斯就完全是一副当机的表情了。队伍里有人看着希斯抿嘴笑,阿方索迅速认出了他,皇马的中场核心厄齐尔,传奇般在皇马踢了十年的球,在场上的很多表现堪称中场教科书。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特别是两位新来的先生。”希斯感觉到教练在问他,可他听不懂问的是什么。
  “I mean, do you have any question for me?”教练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阿方索摇摇头,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提问,暂时他还沉浸在震撼中回不过神来。希斯却大胆地举起了手:“罗纳尔多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曼联?”
  教练有点难以置信地盯住了希斯,挑挑眉毛:“难道你要告诉我,皇马的球探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写了上百页的报告,把你从英国带到这里,就为了让你问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先生。可你应该懂得一个忠实的曼联球迷和你的球迷的心。”
  “得了吧小男孩,我离开曼联的时候你会走路了吗?”
  “当然。”希斯毫不示弱,“那时我已经八岁了,你转会的消息传出来那天,我在卧室里哭了很久,连晚餐都没有吃。”
  “很抱歉伤害了一个八岁的孩子。”教练突然笑了,“但我不打算用英语回答这个问题。等你哪天能听懂西班牙语了,或许我会说给你听。现在,你先去跑二十圈。其他人,分组训练。”
  希斯跑完二十圈之后,第一节 训练课也已经结束了。他疲劳又沮丧地坐在场面喘气,汗水从一绺绺的金发上不住往下滴。
  “嗨,英国来的冒失鬼!”有人跟他打招呼,貌似是刚从青训营加入的前锋,里维拉。    “刚才带你们进来的大叔一定跟你们说了巴尔德贝巴斯的规则一和规则二,现在我来告诉你规则三:千万不要问教练蠢问题。”
  “那什么是蠢问题?”
  “像你刚才问的就是蠢问题。”
  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克里斯蒂亚诺开着他的跑车驶上归途时,太阳已经西斜。与年轻时酷爱飙车不同,现在的他更愿意摇下车窗,放慢速度,感受夕阳下林间飞鸟的踪影,和包裹着野花香味的微风。今年皇马的阵容还不错,既有早已证明过自己的老将,也有初出茅庐的新人。作为助理教练的他,就是要帮助大家发挥出最大的潜能,尤其是中前场的那些攻击型球员,这是俱乐部和主教练分配给他的工作重点。
  说到新人,想起今天那个大胆冒失的英国男孩,和那个沉静羞涩的葡萄牙男孩,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笑了。真是年轻啊,就像当年刚刚离开祖国的自己,无知却也无畏。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关于那个“蠢”问题,为什么他会离开曼联来到皇马,并且在皇马坚持了这么多年,他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遍,却说不出百分之百正确的答案。只能说是,命运。
  还记得离开曼联的前夜,媒体啊俱乐部高层啊都已经应对完毕,教练和最核心的队员们为他办了一个小型的party。一开始他还衣冠楚楚在台上致辞,“我为自己在曼联度过的岁月而骄傲,你们都是我最好的老师、兄弟和朋友。请大家祝福我在皇马同样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突然台下爆发出一阵哭声,是鲁尼。“你为什么要去皇马?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和我们做队友?皇马有什么好的?只是为了钱吗?”
  克里斯蒂亚诺错愕地望着鲁尼,过去六年,他们无数次闹翻又无数次和好,可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质问。
  纳尼也跟着嚷起来:“你去了皇马会没有朋友的,没有人陪你玩也没有人给你传球。”
  弗格森坐在一旁充满爱怜地看着这几个孩子,在他心里,这正是这些孩子最可爱之处——他们天赋过人,不知疲倦,斗志旺盛,但在镁光灯的追逐和突如其来的财富之下,仍然保留着天真的心。八千万英镑的转会费,就算C罗自己不愿意走,俱乐部也巴不得拱手让人,哪怕是教练本人也未必能扭转乾坤。可即使在这赤裸裸的真相之下,天真的孩子的心,也仍然是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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