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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蚕甲》【东方玄幻】──胡兮之

时间:2021-04-05 13:11:13  作者:胡兮之
 
 
第一章 
  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翻腾的黑烟如苏醒的怪兽,逐渐吞噬着歃月凼的靶场,二十七具金蛭蛊皿在滚滚浓烟中化为灰烬。火光掩映中,一抹颀长的身影不疾不徐走向户绾,沉静的面容上是一双淡漠而深邃的眼眸,身后光焰一如洞开的地狱之门,百里弥音便似地府出来的冷面修罗。
  一把火彻底结束了她身为守冥祭司的使命,回想九阶雷池的遭遇,既对守墓先祖之死心怀有愧,又对无所事事的往后余生感到无所适从,波澜不惊的表面下竟难掩失意。
  户绾在靶场前为葬身三身族长老陵寝的卫封烧了些纸钱衣物,忆起与师兄往日种种,忍不住红了眼眶。若当初不是她怀有私心违背师父昌池道人回白沙镇的命令,执意在故地逗留,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兴许此刻正与师兄在烟亭分拣药材,而非在满目苍夷的鲦山底下默哀祭悼。
  百里弥音在户绾身前站定,按住她拿着纸钱的手,轻声道:“烧的钱多,惹的鬼多,我们回罢。”
  回过神,但看百里弥音幽深的眼眸,户绾一时难辨她所言真伪,虽然心生狐疑,然而她毕竟是祭司,关于丧葬祭祀礼俗等事宜权听她的便是。生怕给卫封惹来一众孤魂野鬼与他争抢冥银,户绾顺从收了手。
  执手相顾,俩人的眼神在火光晕染下,颇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时间从盘草堂门前经过,像是不舍叨扰堂內的安适美好,迈着极为轻盈却足以牵动日升月没的步伐。秘密处理完金蛭蛊皿,歃月凼渐渐归于平静,布农族人只当是瘟疫过境,又以为鲦山塌方乃□□,正处在劫后余生的祥和中。世事安宁,百里弥音落得清静无忧,与户绾朝夕相处,一盏清茶浓转淡,半缕药香入梦来。
  “还差一味温里扶阳的药材,阿音,陪我去趟药铺。”
  “买甚?”
  “药材啊。”
  “药材林罗千味,你缺哪一味?”百里弥音眉梢轻挑,睨着户绾问。
  “与你说了你亦不懂,尽管陪我去一趟药铺便是。”户绾嗔道。
  “我整日陪你捣腾药材,也粗略翻阅了不少医经,多少识得些,你且说说看。”
  “嗯……阿音天资聪颖,想来常用的祛寒药材也略知皮毛。”户绾抿着笑,故作正色问:“上助心阳以通脉,中温脾阳以健运,下补肾阳以益火,对症脉象微细沉迟或虚大,依你所知当用何种药材为宜?”
  百里弥音闻言沉吟不语,但看户绾戏谑的眼神,竟反问道:“绾儿莫不是庸医,如此简单的病症消得问我?”
  户绾睁着一双无辜的杏眼望向百里弥音,顿感语噎。分明是百里弥音走马观花翻了几卷医经,不过一知半解却还自以为然。
  “买甚?”百里弥音追问道。
  “草乌。”户绾闷闷回道。
  缘于户绾非要准备各种药材上路,俩人浪迹天涯的计划搁置至今,迟迟未动身。对户绾而言,行囊里没有药石如同行走江湖的侠客身上没有武器,多少失了些底气。百里弥音任由户绾备了一堆大小各异的药罐,虽然多半用不上,却知户绾的性子免不得要做个游医,在野鹤闲云的途中遇到病患兴许能派得上用场,便也从旁帮衬打点。随着时日逐增,倒也识得不少寻常药材。
  正欲出门前往洛城药铺采买草乌,敲门声适时响起。百里弥音微微蹙起眉,暗想布农族人又揣着什么琐碎事来找她处理,不由泛起一丝不悦。小叔百里南在任宗主的时候,歃月凼大小事务均有他操持,太平无事时不觉宗主难当,如今他死了,调解邻里纷争,主持公道等家长里短的麻烦只得由她出面。此非她专擅,只消想想便觉疲于应对,不禁倍感头疼。
  户绾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的陌生男子,不及问来人姓名,男子率先拱手作揖道:“敢问姑娘可是祭司?”
  男子来自苍塞,年龄与百里弥音相差无几,与百里弥音同宗同族,均是百里后人。虽谈不上交好,然儿时群居苍塞隅地,几乎每日能与百里弥音打上照面。当年她初离苍塞便不曾再得见,此刻看户绾面容姣好,只当她是百里弥音了。
  户绾木然摇摇头,心里莫名浮起些微不安。洛城与歃月凼的男女老少无人不识得百里弥音,而眼前气宇轩昂的男子却误认了人,无疑是外来人士。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百里弥音闻声出门,瞅着男子冷冷表明身份。
  但见百里弥音生人勿近的气势与幼年别无二致,男子才料定眼前冷眉冷眼的美人才是他此趟要来寻找的守冥祭司无疑。他侧头略显歉意打量着户绾,须臾才转向百里弥音,低声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户绾闻言自发自觉转身欲退开,却被百里弥音拉住了手腕。回头,只见她漠然地盯着男子,摆出不借一步说话的姿态。
  男子见状怔愣片刻,随后看着户绾讪笑了声,倒让户绾也跟着尴尬起来。她试图不着痕迹挣脱百里弥音的钳制,不料那只手握得坚定,无奈对男子回以讪笑。
  “敝人百里元,来自苍塞。”男子言罢顿了顿,暗暗观察着百里弥音的神色,心想祭司听到自己来自苍塞当会有所忌讳,从而寻由遣走户绾,却未想她无动于衷,遂无奈接着道:“我奉掌祭之命前来,恭请祭司随我回苍塞复命。”
  百里弥音默不作声伸出手,示意百里元将掌祭的信交出来。尽管只是一句简短的口谕亦必须有殓文书写的信笺为证。
  百里元会意,自怀里掏出掌祭的信交予百里弥音,凝重道:“苍塞变故,事关重大,当尽快回程。”
  “我自有定夺。”百里弥音拧眉,语气颇显不快。强势如她不喜欢被安排,亦隐隐担忧苍塞事端危急,否则掌祭断然不会修书给她。
  百里弥音的母亲死于难产,父亲亦英年早逝,父母双亡的她自幼由掌祭一手拉扯大,教她明事理、断是非、习殓文、练武功,授予她一身坚韧不拔的品质,扶持她成为百里一脉卓乎不群的祭司。对于掌祭之嘱,百里弥音纵冷情,亦尊如天命。
  信在手,百里弥音略有迟疑,望着户绾欲言又止。只是一张轻薄的纸,却有着难表的沉重,开启它显得格外艰难。这是自她上任守冥祭司以来第一封来自掌祭的信笺,她猜测不到信里是何内容,掌祭断不是会来信寒暄之人,亦不会对九阶雷池的坍塌而特地来信于事无补问罪怪责。
  “也是,祭司素来雷厉风行,倒是我多言了。”百里元说罢,眼瞅着百里弥音和户绾在他面前两相对视却相顾无言,他杵着有些尴尬,只好将目光投向盘草堂内的照壁上,状似漫不经心打量其上的腾云浮雕。心里不免犯起嘀咕,不曾想两位姑娘竟如此不懂待客之道,自己远道而来,却连门槛都进不去。
  察觉到百里弥音眼眸深处的挣扎,不好的预感在户绾心里愈酿愈烈。百里元已申明来意,虽寥寥几句,却可想苍塞之行无可避免,没有余地回圜。户绾不奢求百里弥音对掌祭的命令置之不理,可以不要天南海北四处游历,却也不要留在盘草堂望眼欲穿等待她的归期。户绾知道百里弥音拿着信犹豫不定的模样无非是在担心有了万不得已回苍塞的理由而负了自己此前的期望,生怕她悄悄盘算着丢下自己,想向她表明千难万险亦要与她白首不相离的心迹却碍于百里元在场,当下不便多言,心里甭提有多焦灼。
  “咳咳......”百里元佯装咳嗽,忍不住要打破此刻犹如时光停滞的氛围。见两人同时对他侧目......迎着百里弥音的怒目,百里元倒也不惊不怵,一派坦然朝户绾拱了拱手,笑道:“尚未请教姑娘芳名。”
  “鄙姓户,单名绾。”户绾颔首回道。
  “当户凭栏,青丝独绾,名美如尔!府上药香萦绕,甚是提神醒脑,想来户绾姑娘可是从医为业?”
  “百里公子谬赞了,缘于祖上世代行医,我自小耳濡目染,也不过略通一二罢,远不足以为营。”
  “府前有翠林,府内栽青竹,倒是个清幽僻静的居所,妙哉!”
  百里元话里话外均离不脱盘草堂,言及此又向门里探头张望一番,倒是提醒户绾失了礼数。方才户绾的心思被百里弥音牵系着,至此才后知后觉自己怠慢了宾客,不禁面浮赧色,忙客气道:“公子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疲乏倦惫,请堂内稍事歇息,喝盏清茶。”
  “那就有劳户绾姑娘了。”百里元没有推辞,抬手示意户绾先行,自己则紧随其后。
  “不知百里公子可寻了地方落脚休憩?”户绾问。
  “未曾。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又有要事加身,便径直寻祭司来了。无非一时半日就得回程,倒不必费心安置。”
  “喝盏茶用个膳合该日暮了,公子日夜奔波,不妨歇息一晚再作打算,若公子不嫌敝舍简陋,且屈宿在此无妨。此回苍塞山高路远,阿音也需要时辰打点行装,待夜里好生歇息了,明日方好赶路不是。”户绾见百里元心急离开,不由回眸看了眼百里弥音。她尚不知百里弥音将何去何从,面对百里元不经意的催促,户绾心焦如焚,不由想拖延一下时间。
 
 
第二章 
  百里弥音仍然杵在门口,眼色消沉。她尚未决定去留,户绾却不欲让她为难,在去留间摇摆,遂一番话似已替她做好了决定。明日便走,纵是知道户绾体贴入怀,宁愿委屈自己,毫不迟疑放她离开,百里弥音在心疼户绾之余,又不禁心生一点失落。心想,回苍塞千里之行,一别少说月余,她尚犹豫不定,户绾倒轻易定了去日,竟没有不舍吗?
  百里元略一思索,旋即点头道:“如此也好,若府上有闲余屋舍,户绾姑娘便随意安排罢,府上简雅别致,姑娘莫自谦,倒是叼扰姑娘了。”
  户绾回以淡笑,无心再与百里元客套,未置一语的百里弥音令她心生忐忑,她停住脚步,转身不安唤道:“阿音......”
  百里弥音不答腔,兀自踱步到户绾身前才发出一声冷哼,紧盯着百里元的眼眸里依稀带着愠怒,幽幽道:“府上药香萦绕,甚是提神醒脑,不适安睡,你另择它处栖脚。”
  百里弥音一句话令户绾犯了难。户绾已明确表示让百里元留宿于此,话才刚说出去,转眼百里弥音又斩钉截铁下了逐客令,让她如何是好。一旁的百里元更是难堪,嘴唇翕张面起怏色,虽然自小便知百里弥音的性子古怪乖张,如此不给人留颜面却出乎意料,不禁哑然。
  百里弥音生性孤高桀骜,虽长着一副好皮囊,然其冷情狠戾的气场足以让人望而生畏退而避之。户绾亦不例外,但见百里弥音盛气凌人,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户绾只敢怯怯觑着她,伸手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柔声嗔道:“阿音,百里公子与你乃百里宗亲,此番千里迢迢来送信,你非但不好生招待,怎还撵起人来,合乎你还是苍塞备受瞩目的祭司。且不论礼数,你好歹先看看掌祭的来信罢,兴许有不详尽之处需要仰仗百里公子解疑呢。”
  百里弥音在户绾的轻声细语中逐渐收敛了棱角,睨视着手里的信笺略微思忖了番才依言拆开,垂眸阅读来信。
  探头看了眼信纸上鬼画符般迂绕的殓文,洋洋洒洒铺了一整页,密集而凌乱,只消片刻户绾便觉头晕眼花,于是干脆专注望着百里弥音,希冀从她脸上读懂只言片语。而那张风云不惊的脸犹如死物般沉寂,看不出任何情绪。
  “卞桑兰,何许人也?”半晌,百里弥音抬起眸,眉宇间已然愁云密布。
  第一次见到百里弥音忧心忡忡的模样,户绾亦跟着提起了心,不得安放,却未敢多问。转眼看着百里元,想从他口中得知事情大概。
  “掌祭信上如何说?”百里元不通殓文,百里氏族唯有祭司才通识殓文。他想先了解掌祭说了些什么,方好加以补充。
  “近期时有邪派狂徒进犯,为首卞桑兰指谪我族盗抢神物,数次厉讨无果,使不明巫术蛊惑我族,令族人如魔附体自相残杀,我亦无法幸免于难,数条人命殒丧于手。巫术尚不得解,族人相继消噬,恐有灭族妄灾。九阶雷池既已无存,从速善后当快马归奔。若我往生,你则担起大任主持大局,力保百里氏族根基源长。”百里弥音言罢,漠然盯着百里元问道:“掌祭亦受巫术蛊惑,你怎相安无事?”
  “无人侥幸,只不过卞桑兰使的巫术只在月夜蛊惑人心,事发后掌祭便修书命我日夜兼程赶过来。说来也怪,出了苍塞便不受巫术左右,当中玄妙不得而知。”百里元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接着道:“你离开苍塞十几年,不知可还记得斧口外广袤的沙石林,卞桑兰的天蚕庄便坐落其间。天蚕庄以巫术盛名,曾也霸凌一方,缘于一贯行事隐秘,纵有侠义之士聚结亦讨伐无果。十几年前她的父亲病故,天蚕庄从此一蹶不振几近消匿。近期突然如破土春笋般冒了头,竟无端进犯苍塞,诬责我们盗抢天蚕庄的神物。”
  “是何神物?”户绾好奇问。
  “无人知晓,她只道交出神物便既往不咎。百里一脉光明磊落,绝无鸡鸣狗盗之辈,她扣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大抵是想找个由头剿灭苍塞。”百里元拂袖愤然道。
  户绾暗想,百里一脉并非全然光明磊落,百里南便是监守自盗的例证,百里弥音概也算得上从犯了。此话自然说不得,毕竟九阶雷池毁灭的真相,苍塞的人至今被蒙在鼓里。户绾心思一转,亦不认同百里元的分析。若卞桑兰包藏祸心,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灭苍塞,又何需数次交涉无果后方才大动干戈。这个想法同样说不得,否则像是笃定百里氏族确实盗取了天蚕庄的神物般,百里元多半不会接受她的说辞。不得畅所欲言的户绾只好先将心里的想法暂且按下不表,之后再私下与百里弥音说道。
  “会会她。”百里弥音将书信捏在手心,面上云淡风轻,泛青的指节却在昭示着她隐忍的怒气。
  “何时启程?”百里元问。
  “盘草堂只留你一宿。”百里弥音话是对百里元说的,眼神却胶着在户绾身上。
  百里弥音言外之意,即日启程。
  定下了归期,百里元顿觉轻松,尽快把这尊冷面修罗请回去,他便完成使命了。此前还担心百里弥音会临危退却,担忧她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那苍塞不知还能靠谁力挽狂澜。户绾三言两语让百里弥音改变主意,使其松口容留他,加之提及氏族秘事亦不避讳她,百里元当即明了她们俩人可谓关系匪浅,却也只当是闺中密友罢。
  “百里公子请坐,让你干站半天都忘了上茶,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户绾见百里弥音留了客才恍然想起自己失礼,忙将百里元请入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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