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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未央【完结】──陶西莫

时间:2021-01-28 03:24:05  作者:陶西莫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十年前,江南沈府在一夕之间泯灭,嫡子沈青凭空消失。
十年后,身体羸弱的征北大将军府二公子贺清和妖娆美艳的安南王府世子相遇在金陵。
 
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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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永安二年除夕,鹅毛大雪不期而至。江南吴郡堆琼积玉、银装素裹。家家户户灯笼高挂、福字盈门,有调皮的顽童涨红了小脸,不顾长辈劝阻仍在雪地里奔跑嬉闹。檐角的麻雀受惊腾空而起,屋顶积雪簌簌落下。
  巍峨的门匾之上,宋园二字苍劲有力,入眼便知是大家风范。红漆大门两侧,两株红梅迎雪傲立,恣意倾吐着凌冽寒香。满脸喜气洋洋的丫鬟从府门内走出,拿着剪子剪了几枝开得正好的红梅,揣在怀里急急往书房赶去。
  书房之内,刚加过炭火的暖炉热气氤氲。书案之后,落雪红梅图高挂正中,左下角有小楷书曰:春风才起雪吹香,江南蓑笠翁、宋濂。主座上人须发皆白、看似仙风道骨,一席灰色鹤氅垂坠至地,正笑意盈盈、满脸慈爱地看着跪在他眼前的小公子。
  堂下之人年约十二三岁,脚踏云纹靴,身穿织金锦,面若冠玉、形如芝兰。恭恭敬敬地给座上之人磕头行礼,末了直起身,看着慈眉善目的宋濂、奶声奶气道:“师父,弟子沈青恭祝师父除夕安康、万事顺遂。”说完再次俯身、磕头行礼。身后的书童沈安紧盯着眼前的沈青,看他下跪慌忙跟着俯身磕头,生怕出错又局促不安抬眼偷偷看着宋濂。
  “好—好——青儿已在宋园住了大半年,是时候回去看看了。代为师向沈老爷问安。”宋濂慈眉善目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
  “弟子记住了——”闻言,沈安赶紧起身,向前两步扶起沈青。两人整理衣装、复又躬身行礼,从丫鬟手中接过行礼,转身朝宋园侧门走去。
  一夜大雪,往日风姿绰约的亭台楼阁、屋宇回廊此时尽皆银装素裹。
  沈青恍若未见道路两边出尘绝色的雪国风光,一路行色匆匆往沈园赶。沈安提着书箱小跑着跟在后面,不一会就冻得双颊绯红。眼见沈青越走越远,沈安喘着粗气大喊:“少爷少爷,等等我!你说——你说夫人今晚会做什么呀,糯米团子、酒酿圆子、还是年糕?不管做什么都好,我都想吃!”
  沈青边走边答:“都有都有,你走快一点,我让娘亲单独给你做一碗芝麻汤圆可好?”
  沈安弯起了眉眼,边笑边跑向沈青:“少爷待我真好,沈安最喜欢少爷了!”
  “就你嘴甜。”两人一路笑闹往沈园赶。
  路边积雪已深,府门近在眼前,沈安玩心顿起,朝沈青大喊:“少爷,回头——”雪球脱离手中,直直朝沈青飞去。停在沈园府门前的沈青并未回头,恍若未闻般定在原处。雪球砸中沈青忽的散落开来,满头满脸皆被白雪覆盖,沈青一动不动、只愣愣眨着眼。
  沈安吓了一跳,跑到沈青身旁:“哎呀少爷,你怎么不躲开呀!”说着伸手替他清理头上的雪,却见沈青浑然无觉,仍旧愣愣看着眼前。沈安下意识顺着他的眼神转过头去。
  江南沈园,御笔朱批江南园林之首。园内步移景异、四时不同。此时两人眼前的沈园府门大开,门口空无一人。满地脚印杂乱不堪,园内落红零落成泥。满目疮痍,似是经历了一场山匪掠劫。
  沈安猛地推了一把沈青:“少爷,快进去看看呀!”
  沈青猛然惊觉,跌跌撞撞跑进园内。
  “爹——娘——”沈青惊惶不安,不停四下环顾,“爹——娘——你们在哪儿啊——是青儿啊,青儿回来了——”
  满园寒风瑟瑟,惟有落雪回应着他的声声呼唤。
  暮色笼罩,雪白如昼。沈青颓然坐在雪里,心下冰冷一片。
  “少爷—少爷——”沈安急急忙忙跑向沈青,跪坐在他身旁喘着粗气,“后山—后山——山路上有一串脚印……”
  不等沈安说完,沈青慌忙起身往后山跑去。
  天色愈发暗沉,天幕间重又落起了雪。雪入绣襦,刺骨之寒。沈青满头青丝成白发,足下之履湿透仍浑然不觉,呼着白气步履不停朝忘忧亭而去。
  月色朦胧,白雪凄凄,忘忧亭中,沈青的娘亲宛如琼楼仙子,身着华服在月色霜华里翩然起舞。罗衣从风,长袖交横。回转身处,衣袂卷起雪花片片如蝶。
  “娘亲——”听见沈青的声音,琼楼仙子猛然转过身,还未应声便捂着心口颓然坐到了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落入雪中好似红梅开的热烈。
  “娘亲,你怎么了?”沈青跪在地上,让母亲靠在自己怀里,拼命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线道,“爹呢?其他人呢?发生了什么事?”
  “青儿,”沈夫人指若柔荑,轻轻抚过沈青发间,拂去满头落雪。苍白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上下仔细端详着沈青,“我的青儿长大了,是个大孩子了。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身边人……咳咳……”
  “娘,你别说了,以后再说,我先扶你起来,我们去找莫厘师父,他一定有办法的……”沈青心急如焚,试图将母亲扶起。
  “青儿,”沈夫人拉住沈青的手臂,示意他呆在原处。见他安静下来,松开手、伸向自己袖中摸索。半晌,从袖中掏出一枚月牙形玉佩,交到沈青手上,“青儿,不要留在吴郡,不要记着沈园。去京城,去找贺大将军,他是你父亲挚友,定会相帮与你……”沈夫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双目慢慢阖上。
  “娘亲!娘亲你不要睡,青儿一个人害怕,青儿要娘亲一起去!”沈青声音颤抖,紧紧环抱着怀中越来越凉的身体。
  “青儿……青儿别怕……娘亲……娘亲永远看着……我的青儿……青儿,可还记得娘亲教你唱的曲子,再给娘亲唱一回可好……”
  “忘忧草,含笑花,劝君闻早冠宜挂。那里也能言陆贾,那里也良谋子牙,那里也豪气张华?千古是非心,一夕渔樵话。黄金缕,碧玉箫,温柔乡里寻常到……”
  月凉如水,沈园一片肃穆惨白。沈青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怀中之人越来越凉、慢慢没了生息。漫天大雪纷扬,仿佛有人正哑声唱着凄哀的挽歌。
  沈安气喘吁吁赶到时,沈青正跪在桃林间,徒手挖着积雪覆盖的冰冷地面。看到眼前景象,沈安不发一言跪下帮忙,沈青的声音低沉冰冷:“不用。你来照顾我娘亲,别让污泥溅到她身上。”
  日出东方,沈园大雪如盖。沈青满身污泥,眼中血丝隐现,对着眼前的无字碑静静磕头。见他神情平淡双目干涸,沈安心下慌张,上前一步想扶他起身:“少爷,我们去哪儿?”
  沈青面若冰霜,淡淡道:“沈安,你回宋府,告诉师父沈园出事,为免连累,往后弟子便无法再去听学了。你告诉他自己无处可去,他会为你安排。”
  “少爷,你不要沈安了吗?”沈安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拉住沈青的衣袖。
  “沈安,你我一起长大,名为主仆,情似兄弟。如今兄长不知前路在何处,如何能带你一起?如今你最好的去处,就是师父那儿。若你还当我是你的主子,就听我的话。日后若是有缘,你我还会再见。若是无缘……你便忘了吧……”
  沈安眼角泛红,朝沈青磕了一个头,拿起行礼起身、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张望、眼中诸多不舍,却见沈青始终不曾回头看自己一眼。沈安忽觉脱力,垂着脑袋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沈青抬头,沈安的背影已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环然四顾,飞鸟各投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沈青卸下周身疲惫,意识消失前朦胧地想着。
 
  十里秦淮金粉地(1)
 
  
  永安十二年,二月春归,金陵城南,巍峨耸立的皇城笼罩在一片柔光暮色里。倦鸟归巢,柳絮纷飞,城墙外的官道悄然无声。
  “吱呀。” 梧桐树上惊起一排燕雀,阴影里的东角门向两侧缓缓打开,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从宫门内徐徐而出。
  “思南。” 清冽干净的声音从车内响起,驱车的少年闻声停住了马,一跃跳下车,从袖袋中掏出些许碎银递到侍卫统领手中:“蓝大哥,今日过了时辰,公子说劳烦诸位大哥等门,请你们吃酒。”
  侍卫统领蓝泽屈身抱拳,朝着紧闭的车帘恭敬回礼:“谢贺公子赏赐!”
  “有劳蓝统领。”名为思南的少年大约弱冠之龄,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轻盈一跃坐回马车前,边朝蓝泽道谢边扬起皮鞭道,“驾!”
  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本来站在蓝统领边上躬身行礼的侍卫忽的向前两步撞了一下蓝泽道:“欸,你说这贺将军和小贺将军常年戍守边关,都容仪逈拔、奇貌魁俉,这贺二公子怎生的如此文弱,天天只知舞文弄墨,一点没有贺家风骨,倒像个姑娘似的。”
  “休得胡言乱语!”蓝泽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侍卫,“贺二公子岂容你我妄议。”
  “嘁——”侍卫满脸不屑,胡乱敷衍道:“是是是,不得妄议,小贺将军将门虎子,贺二公子才追子建,少师大人说的嘛。谁不知道你尊崇贺府,有什么用,又去不了北境,还不是只能和我一样守着这宫门……”
  身旁的侍卫还在絮絮叨叨,蓝泽恍若未闻,只静静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车檐挂着“贺”字的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向城东疾驰,暮色追着车辙掠过座座王府别院、金门绣户,两岸屋宇鳞次栉比,大将军府近在眼前。“驾!”驱车的少年突然调转了方向,马车向右拐进一条隐蔽的窄巷,忽的消失在官道上。
  *
  月上柳梢头,乌衣巷口悄然无声,玄武神庙巍峨耸立。客船绕着花船,绣襦依着云锦,城西的秦淮河画舫凌波、浆声灯影。湖畔十里金粉地处处灯红柳绿,莺歌燕舞,清冷凌冽的月光消散在对对红烛倒影里。
  秦淮最富盛名的茶楼——沉香阁,此时暗夜笼罩、悄然无声。一席白纱坠地的公子哥欣赏着两岸繁华,慢悠悠踱在青石板道上。路过无声无息的沉香阁,蓦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睨眼看匾额之上颇具风骨的楷书柳体。
  三三两两的公子哥成群结队从身后经过,或眉开眼笑、或东倒西歪地大声叫嚷着:“冷公子,听说过没有,今儿个梨花姑娘要开始接客了。”
  “当真!”同行的公子哥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拉着同伴向前走,“梨花姑娘色艺双绝,短短三月已经成为这秦淮河上名副其实的花魁。那一手琵琶弹得,真真只因天上有。谁能成为她今夜的入幕之宾,当真是三生有幸……”
  身着白纱的公子恍若未闻,双目若有情,凤眼高挑、噙着笑意继续看着那灰黑色的木门:“沉香阁?有意思……” 边说边继续往前踱,不一会儿便绕进了不起眼的弄堂之中。梨香院的侧门出现在眼前,那公子哥状若无意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伸出纤纤玉手、咚咚咚敲了三下。不一会,那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把他迎了进去。
  梨香院内已经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二楼花台有姑娘在轻纱漫舞,花台之侧,若有似无的曲调碎落在满院欢声笑语中。“玉漏声声催,公子慢慢回;琼树朝朝见,金莲步步来……”
  少时,一曲琵琶在激昂处戛然而止。四下安静下来,梨花清香不知从何处开始弥漫,香气旖旎惹人醉,彼时在台上轻纱漫舞的姑娘们此时眼波流转、满袖盈香,缓缓走下台,看见合眼缘的客人便款款坐到身侧。
  “诸位官人,”院里的妈妈举着丝帕、满脸堆笑走到花台中央,环然四顾,目光状若无意飘过二楼雅间、又落回堂内众人,笑着道,“诸位官人,感谢大家对我们梨花姑娘的厚爱。梨花姑娘说了,千金易求、良缘难寻,今儿个她首次留客,不敢劳烦诸位大人大费周章。一会儿啊,她会从顶楼抛下百条丝巾,若是哪位大人寻得了绣着梨花的丝巾,那就是梨花姑娘今夜的入幕之宾了!诸位说好不好?”
  “好!”囊中羞涩的读书人率先鼓掌叫好,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不一会便淹没在肆意喧闹的浮华里。“香妈妈,再来三坛女儿红!”“来嘛,公子再喝一杯嘛!”“公子讨厌……”
  *
  春风裹挟着柳絮潜入梨香院顶楼的暖阁,月朦胧,香暗度。窗边之人姿态慵懒地靠在美人椅上,伸出手端起桌上的果酒。薄唇之上,眉若青山黛,眸若漫天星。
  那人轻轻抿了一口果酒,将琉璃杯置于窗沿之上。目光深沉悠远望着不远处的沉香阁。
  十里秦淮红尘之地,那名为沉香阁的茶楼太过格格不入。没有美酒丝竹、没有粉黛佳人,只有粉墙黛瓦落夜无声。院墙之侧,琴丝竹随夜风沙沙作响。
  竹影斑驳里,有夜行者如轻盈的狸猫,绕过岸边垂柳,转过齐人高的太湖石,经过香飘如雪的桃花林,循着藤萝攀附的门廊潜入了沉香阁的内室。
  花窗外绿水无痕。门廊尽头,几株梨树皦皦而立。春风拂过,梨花迎风起舞,穿过茶香满室的正厅,飘到孤灯闪烁的子房。子房内空无一人,落针可闻,夜行者出现在窗边的角落。茶香混杂着淡淡的脂粉香,茶室主人沉香姑娘的房间此刻一目了然。茶叶、茶具、账本整齐排列在靠墙的架子上,梨花木桌上,泡好的碧螺春已经凉透,淡绿色的花瓶里一株木兰盈盈绽放。夜行者走到墙边,正要细细查看,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夜行者转身跃出了窗外。
  梨香院顶楼暖阁,一杯酒还没饮完,身后珠帘轻颤。
  “说。”缓缓睁开的凤眼如一寸横波,眸光流转,盎然春意黯然失色。
  夜行衣从阴影里走出,“世子,沉香姑娘似乎并无可疑之处。”
  凌冽的目光一扫而过,夜行衣后退一步回到阴影里。被称作世子的窗边人仍旧靠着美人椅,恍若无意般拨弄着手边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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