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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代表【完结】──承德皂毛蓝

时间:2021-01-26 04:52:02  作者:承德皂毛蓝

 01.

“您别这样。”
“我是喜欢孩子。”
“但是我还是个人,我不是畜牲。”
对面的男生清瘦,一张脸上五官都淡淡的,婉约而内秀,唯独长了一对西方人的深邃眼窝,那点古典气息本就深藏,现在中和成了略微神秘又带阴沉的忧郁气质,清白扑来一片立体的灰。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些一种滑稽而心痛的颤抖,但是声音还是淡淡的,品不出情绪。
热辣的天,他穿着柔软的灰色衬衫,袖子挽起来,两边胳膊放在扶手,手腕交叠,伶仃的骨线分明。
办公室里满是广玉兰的味道,这种天气,固然听得见窗外蝉鸣,一声声一声声,压着寂寥的单独韵脚。
刚刚浑身一抖的人干干地笑了笑。
“我没说你这是病。来这里的都是学生,你们学生,谈什么病不病的,什么心理想法,我都能理解你们。”
说这些话,却好像觉得热了一样,伸手正了正领子,把原本好好的衣领给正歪了。
“而且国际上也说了,这怎么是病呢。”
手里拿着名贵的暗蓝色钢笔,笔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一向被学生用来解决风花雪月的矫情,前途未卜的恐慌,进退两难的选择的地方,何曾被咨询过这么赤裸裸的,会呼吸的,丑恶的,与性欲直接相关的私密。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会用这个自我安慰。”
他说话的声音永远稳定在一个固定的高低和不变的速率,不喜不悲,不生不灭,不晦涩,也不明朗。
“我们老师的存在就是帮学生解决问题的,你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我来这里,就是想和您说的。”
02.
“我只对十二到十五岁的孩子会感兴趣。”
“或者说是少年吧。”
“真不好意思,说这个只,好像只对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少年感兴趣就算是罪孽轻了一点一样。其实和喜欢六七岁的人相比没什么不同,都是变态。”
他温和地道歉。
十二岁到十五岁的少年。
发育到了一半,初夏躲在树叶后面半青不黄的橘子一样,浑身散发着青涩又新鲜的气息,不成熟的风情就在于绝对的简单和洁净。
夏日球场上奔跑的洁白小腿是春天的树芽,体育课后汗湿的芬芳柔软的脊背在白短袖上凸显出来,乌黑的板寸头沾满为了凉快冲上去的水花,一切都是短暂而永恒的诱惑。
好像永远不会变成满嘴脏话和管不住生殖器官的丑陋成年男性,永远不会和酒或者公务扯上关系,永远被上天钟爱而拥有深夜骑行开怀肆意的澎湃幻想。
汪洋奔流的青春气息。
无关性爱,也就无关任何肮脏。
关于他们的臆想,好像就算阴暗也不至于堕落,就算堕落,也像菟丝子一样攀缘而上,沉醉地吸取对方蓬勃的生命力,作为养分,每日快乐。
03.
“您不太了解我的过去,我住在哪里。”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抚摸着支楞出来的腕骨。
“我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两三岁之后的记忆,我从来没忘记过。身边的任何人,发生的任何事,时间会模糊,细节都还能回想。”
十五岁之前,他和父亲单独住在厂区的职工安顿大院子里,平房,小院和五层小楼乱七八糟地排列在一起,形成特有的肮脏混乱和曲折蜿蜒,长长一条平房胡乱区分出十几个小间,塞着一家五口和垃圾地一样的菜田,外面不远处散落着独立小园子,葡萄藤和爬山虎像包快递的袋子牢牢包裹着里面的生活。
他和父亲住在四层。
下面三层是煤气炉,火钳,山一样雄伟的煤堆,破烂的鞋柜,堆叠的报纸,永远关不上的铁门,一个礼拜换一次的艾草,枯萎的盆栽,和冰糖雪梨的烤炉。
铁锈气味是血的味道。
上面一层是终年不见其人的阴暗角色,以及唯一通往天空的铁门。
地上永远是疯跑的鸡群和黄狗,头顶是粗大血管一样的天线,密密麻麻,切割来去。
这是一个残疾人,疯子,鸡奸犯,无所事事的鳏夫,嚼人舌根的寡妇,没有前途的孩子生活的地方。
“我见过有人吸毒的。他从房子里跑出来,旋转,跳,胳膊上插着针管,嘴巴往外流水和沫子,对眼,笑得天旋地转。”
笑得天旋地转。
04.
“我一共被骚扰过三次。”
第一次是院子里的神经病,或者说是鸡奸犯。
桌子后面的老师很奇怪他的用词。
鸡奸,是已经消失在历史里面的词语了,他还如此执拗而肯定地用这个词汇,好像非要用这样丑陋的字眼来表达自己身上的脓血有多么让人厌恶。
“他当然是个鸡奸犯,97年以前犯的事,在厂房里强迫新来的男职工,大概五六个人以后被发现了。据说进去以后发生了什么。出来之后精神不太正常。”
他九岁多,父亲忙碌,只有早晨和晚上才会见面。
那天他和父亲一起出门,迎面走过来那个蒙头垢面还嗤嗤笑着的疯男人,看见他就越过父亲过来摸他的脸,他父亲抬脚就踹,那疯男人在地上像一条痉挛的狗,瘦长的身子弯曲成一个邪恶的符号。
但是他父亲怎么会想到他的儿子每晚都是自己回家呢,他一天天那么忙碌,当然不会晚上到学校护送儿子回家。
九岁的男孩,就算是有力气,恐怕也不会太大。
大院里那么曲折,那么深黑,人心有多少孔窍,院里就有多少条盲肠,随便在哪个土墙边,随便伸出一只布满泥的手,随便不管你的恐惧和尖叫,按倒之后那灼热的软刀就靠了上来。
抵着男孩蓝白色的干净校服。
他的头被按在土地里,柔软的春泥,腥湿的水汽,绵长的夜风,晶莹的草木气息,身后升腾着男性胯下酸臭腐烂的蠕虫味道。
他不是个傻子,早晨父亲送他上学之后,他借了同桌的美工刀,就在手里。
慌乱间生锈的小刀寄托了他年近九岁的唯一希望,往后拼命乱捅的时候听见了那疯子仓促而激动的叫声,他像是在这种兵荒马乱的痛苦里获得了快乐,这快乐与痛苦不辨的叫声让男孩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他得了片刻松动,立马就跑,摔了几下,书包带子也开了,书本噼里啪啦撒了一路。
两边有住人,刚才他呼救的时候,看见了床子上变形拉伸的人脸。
他们的嘴大张,贴在窗户上像泛白的橡胶圈,而他很多年以后才知道那其实更像是避孕套,他们的眼珠黑洞洞的,能吹风似的,跟着疯男人的东西左右乱晃。
“第二次就奇怪多了。”
他小学六年级,出门上补习班,路上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额头的褶皱里满是油腻的汗水的光亮,他跑过来,寻求帮助一样,公文包牢牢挡在裆部。
他于是停下来,想要帮助西装男。但是那男人的方言太重了,说话又那么快,像是异常的磁带,他听不懂。
最后那男人移开了公文包。
一个半硬的条状物,黑色的,烂熟的香蕉,散发着恶心的气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西装男已经紧紧攥住了他的手,一个十二岁男孩子,洁白芬芳,没有骨头似的手。他把那手往自己的下面按。
他慌张地松开手,大力挣扎,踉跄了几步开始狂奔。而西装男在背后追了他几步,诚恳地说。
谢谢你啊,小同学。
好像他真的问了什么问题,而这个少先队员认真地为他解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已经转头走开了,公文包还牢牢地按在裆部。
这仓促的骚扰让他的惶恐持续了两个小时,而恶心持续了一天,困惑却一直持续了五年。
我做错了什么,我想帮助他的,所以就要被骚扰吗。
“第三次我连他的脸都没看见。”
他只是在拥挤的公交车上,被人掐住腰,在后面被顶了二十多分钟。
热虫子一直想捅破牛仔裤碰到他的肉。
周围都是汗水和喘息,无数的手臂像渴求阳光的植物向上面伸过去,把他囚禁在手臂做的监狱里,他的眼泪又出来了,流了满脸,没人救他。
你是个男的。男人怎么会被强奸呢。
身后的那条热虫子发出这样软绵绵的尖细声音。
错过了他本应该下的站点,眼睁睁看着车门打开又合上,他被背后的人钳制住了,分毫动弹不得。
那个时候他的大脑极度混乱,他不知道在自己短暂的人生里做了什么才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盯上,是不是肮脏的人就散发着请你快来骚扰我的讯息,这些人便蜂拥而至。
身后是个巨硕的胖子,挤得他内脏都缩成一团,得不到氧气的窒息让他眼前发黑,迷糊中又看到了男疯子的脸。
不管是哪一次,都没有人来救他。
等到胖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以后,他才发现已经到了一个自己完全不认得的地方。
他下了车逆着人流,泪水和脚步都显得惊慌无措。他慢慢地东倒西歪地走,直到天空完全变黑。
那条牛仔裤他再没有穿过一次。
“然后我发现我开始喜欢孩子,一开始是喜欢六七岁的,因为三四岁的小孩,口水鼻涕,整天都很脏。后来发现六七岁的孩子也脏,就不再喜欢了。”
窗外的蝉鸣压在他说话的最后一个字上响了很久。
夏日的草木气息混合着雪白的日光在他年轻洁白的脸颊上晃动,那双眼睛过于疲倦,光芒下是浅褐色的,像被猎人瞄准的鸟类的翅膀。
“容易骗的孩子一点也不好,不会反抗的孩子也很不好。稍微有点脑子,会反抗的,但反抗能力又不是很强,就是十二岁到十五岁的孩子。”
05.
“我想过办法治的。”
“我听说减肥药能抑制欲望,听说降压药,避孕药都可以,我就一个一个试,偷吃我叔叔的降压药,自己买减肥药,吃我母亲的避孕药,吃安眠药。”
他的指尖仿佛透明,松松地点在腕骨上。他换了一个更舒服一点的坐姿,桌子后面的老师注意到他瘦削单薄的肩头在轻微颤动。
他并不是真的能够不带感情去叙述这一切,窥到学生的感情波动,就给他带来了无以伦比的满足,只要有一条情感的缝隙,他就能把这个学生的内心开蚌一样打开,晒出里面湿淋淋的秘密。
“后来我发现。”他左右手的食指指尖对在一起,指甲平整妥帖,青白贫血,极不健康。
“我发现我开始发育了。我的乳房,发育了一点点,可能像是十二岁的女孩子那种,也不大,但是会疼,整夜整夜的疼。”
但是起初他并不害怕。
这种近乎于扭曲性别的身体发育方式让他感觉到了新的生命力在自己身体最深处萌芽,好像借着乳房整夜整夜的疼痛可以带来让人心满意足的惩罚。
这惩罚是他自己代替那些被他意淫幻想过的孩子施加的。一边唾弃自己毫无作用的惩罚一边为这种惩罚而偷得的片刻的安宁喜悦。
“后来还挺好的,我得上抑郁症,听说治抑郁症的药里面,好几种,抑制性欲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就是老觉得活着没意思,这不太好。”
他淡淡地微笑,嘴唇发白,中间是透粉的,那粉色顺着唇纹渗进角落,像卸妆没卸干净的咬唇妆。
06.
周围的一切都不太有意思。
他还是会笑,用一种僵硬得体的脸部肌肉活动来面对大千世界各种形形色色的悲喜。
具体的年份是他高中时代,离别了初中和小学被骚扰和困惑的时光,高中的他依然是个浑浑噩噩的肉身。
高中之后他的母亲把他要了过去扶养,就在离开的那一天,大院被扒掉了,一群社会最阴暗面里的人们失去庇护,在寒风中学会了如何像一个正常人类一样微笑。
只是那些小偷和鸡`奸犯的孩子,离得远远的,还是能够一眼看出来,那种无法磨灭的暗地里生物特有的闪光,让他一度担心自己也是如此生活在别人眼睛里。
真好,他高中抑郁了。
可以正大光明把药片的效力化作镇静,安抚躁动不安的欲`望。
他的高中毗邻一所初中一所小学,两边学校像是他最不可告人的过去就大喇喇地敞开一个口子供人取乐,他同时发现自己钟爱上了小学四年级左右的女孩子。
那是女孩子刚刚发育的年纪。懂了什么叫廉耻,不会再和男孩子厮混,她们大多数把那一套女德和女权无意识地融汇在一起,骄傲建立在男生帮她们做这个做那个的勤快上,却又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的理论只和女孩子背地里讨论一二自己是否嫁的出去如何讨人喜欢。
她们的胸`脯像杏子一样鼓胀起来,已经知道不能随便吃路边摊,知道女孩子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她们在学校里因为自己微妙的高年级而微抬下巴,却依然带着不算好看的幼稚的五颜六色的发箍和头饰。
她们已经有了警戒心,却也知道不能动不动就哭引来他人注意。
她们对两`性有了朦胧概念,对其产生羞耻的好奇。
学会看初中和高中的男孩子。
而他,也喜欢看她们。
“上学的早晨,一个女孩子在摊子前面被拉住了不让走,她好像是钱没有带够,去买别人的不干胶。”
“我分不清是中队长还是大队长,我从来没当过,但是是个带着袖标的女孩子。买的是七仙女的不干胶,我们当年看的电视剧。”
“我就去帮她付了一块二。其实没有两毛钱,我付了两块,剩下八毛没让找,找了我也花不掉,就让她多给了女孩子两张贴纸。”
他轻微地眨动眼睛,那长睫就像扑闪的蝶翼,一下一下展开他眼里心惊动魄的美丽。
这个年轻男人拥有一对西方人的眼窝,使他看起来有时艳丽而阴鸷,但他实在拥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像电影里的定格镜头。
“你对她产生了欲念?”老师终于找到空隙,补上一句。
“是的。”他坦然承认,“我对她拥有了欲念,在她恭恭敬敬对我说谢谢哥哥的时候。”
他开始描述:“她的脸庞涨的通红,扎着两根麻花辫,缠着五六条皮筋,眼角被扯得后挑。穿着俄罗斯小姑娘那种红方格裙子,白色丝袜,眼睛黑白分明的,看着我的一瞬间,我知道我是个畜牲,然而我已经半勃。”
“能准确说说你的欲`望吗。”
他的眉眼流露出降调的不太张扬的厌恶:“也许是性`欲,我不清楚。随后我没有上课,回家吃完了我母亲的避孕药。”
而在他发现自己的胸`部开始发育时,他陷入了抑郁的世界。
再后来他不再感兴趣于女孩,而疯狂地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同性。
07.
“我并没有让那个医生知道我对孩子的欲`望,因为他会转告我的母亲。我以为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理攻防战,可惜,他对我并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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