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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月.又夕【完结】──漪舟

时间:2021-01-14 03:07:17  作者:漪舟

 

有人说,我和她的名字组合起来是很美的意境。可他们不知,朝月又夕,说的却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子里的冷月,残阳轮流飘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远离,永远不变。
 
 
就像我和她,残阳...冷月,一个在末尾,一个在黑暗,注定远离,注定哀伤。
 
那时候我不明白,她爱与恨的支撑点何来,她明明可以爱别人,明明可以放弃一些并不需要去坚持的事情。可是她好固执,在爱人这件事情上的固执,单方面的效果上往往差强人意。
伤害到最深的永远只有自己。
 
那天雪很大,第二天清晨放晴了,昨天晚上没有看到月亮,今天也没有看到朝霞。
 
朝月就这样,没有风声地消失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伴随着她多年执着却炽热的爱情一起,离开了。
 
我们的爱情,本来就是一场没有风声的孤独之旅。——《朝月.又夕》
 
1.背景为80至90年代,主角为60年代的人物。
2.以林又夕的第一人称叙述短篇
3.同性恋未普及背景,不熟悉的,请自行搜索百度那个时代的背景。
4.无聊产物,不喜勿喷,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骗子
 
  1
  方朝月是个骗子。
  她骗我好多年,爱我好多年,恨我好多年。
  1988年12月8日凌晨三点一十四,她踏着凌冽的冬风再次走进那扇破旧的门。
  房间里开着小夜灯,微弱的灯光照着她微怒的面庞,连本来清秀的五官都变得不那么漂亮。
  她带着寒气,咄咄逼人地径直走到我身边,她不说话,只是发泄似的撕扯我的衣服,东西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
  冷风斜吹进来,屋门没关,天蒙蒙亮,她坐在床边,我紧紧拉着被子。
  这天真是冷,南方的夜寒凉得冻骨,她来了反而更冷,空气里微弱的腥气似乎在告诉我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梦境。
  她还是冷漠,脸上带着温热,说出来的话却很难听:“林又夕,你还是这么假。”
  她抽完两根烟,烟头丢在床头柜,熏得我脑袋疼。半个地上都是零散的衣服,我先前未赌到她会如此恼羞成怒。
  我最终赌输了。
  她走了,只留下了一屋子冷风带着的微腥,微妙的烟气还有那个面若呆死的我。
  2
  我和方朝月很早就认识。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都在一个小地方出生,一九六五年的两个月份,世交的两个家庭分别迎来了两个新生命——我和方朝月。
  我看着她从小小个子到后来又高又冷漠的样子,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女变成一个没有棱角的女人,看着我从她眼神里的光芒,变成最后若有若无的那点空影。
  风是真的很冷,即使到了白日,刺骨寒凉,我心里乱乱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到了卫生间,那间并不干净的卫生间,半块残缺的镜子,我摸着脖子旁的划痕,渗血的伤痕已经结痂,胸口上还有一块小的淤青,大约是那时候磕到床头了。
  真可怜。
  我看着自己细瘦的身体,叹口气穿上冬日的羽绒服,领子拉到最高,不让任何人看出林又夕奔溃的状态。
  大概在每个人眼里,我都是完美温和的林又夕,从没有和人赌气,曾经有个完美的家庭,还有着在当时社会上算是高学历的本科,而且有回到小县城教书的奉献精神,这一切让所有人觉得——林又夕是个好姑娘。
  在他们眼里,方朝月不是好姑娘。
  我有时候其实不愿意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往事孤独又悲伤,勾起来会让呼吸都停滞半拍。
  我和方朝月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我们出生的时候,两家老人就约定说,如果是男孩和女孩,就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可惜的正是我和她,都是女娃娃,所以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那时候我们出生,两家父母给我们取名字:朝月又夕。
  有人说,我和她的名字组合起来是很美的意境。可他们不知,朝月又夕,说的却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子里的冷月,残阳轮流飘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远离,永远不变。
  就像我和她,残阳...冷月,一个在末尾,一个在黑暗,注定远离,注定哀伤。
  3
  我们年纪还很小的时候,正是劳动改|革最兴盛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对许多事物都很鄙夷。
  在七十年代,没有人知道什么算是爱情,我们知道的,只是革命友谊。当时两个人的过度接近亲热,一旦被发现,都是要接受“批判”的,进行思想改造的。
  同乡的女生里,有两个同性恋。当时大伙□□她是旧社会的怪人,我和方朝月每天的乐趣都是对那个女生施加精神上最残忍的手段,连着另一个土里土气的同性恋女生一起,唾骂她们。
  当时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同性恋,我们只是觉得她们都是罪恶滔天的女流/氓,引导着非正义的风气。
  当时我们觉得自己是最正义的人群,接手着国家里最重要的任务,我想要永远这样,带着自豪感活下去。
  方朝月那时候每天都来和我商量着,怎么做才能最好地“惩罚”她们。直到1975年,那两个姑娘一起跳了江,整蛊游戏结束。
  然而隔天方朝月却和我说,她爱上我了。
  我好害怕,开始躲避,开始怀疑。有人开始用树枝砸她了,她每天带着伤回来,十岁的小姑娘每天带着一身的味道,走进家门。
  她那时忍受着所有人的唾弃,在那两个姑娘跳河以后她变成了首打人物,我丢了她给我的红线子手链,怕她再来缠着我。
  “你别闹我玩了,我早知道你喜欢骗人。”我那时候恼怒道,她却依旧像木偶一样,每天都来我窗口底下等,等我来骂她,等我洗脱我自己和她的关系。
  我那时候想,即使我死了我也要拉她陪葬,谁叫她骗我。
  她骗我说喜欢我,后来又骗我说讨厌我,骗我那么多年,我的青春连同我整个人都被她骗了。
  即使后来的我一直都知道,方朝月其实不是个骗子。
  
 
  ☆、怪异之人
 
  4
  七六年许多乱哄哄的事情都结束了,好多人都被平反,许多人被误会,后来都有人为他们作证。
  只是那两个跳江的姑娘,大约只有方朝月记得她们,也只有方朝月,在往后不知多少年,每年都带着深深的歉意和忏悔,在她们所跳的那条江,放下一束在山崖采摘的野花。
  上高中的时候,我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还起了争执。我认为她们就是错的,如果当时反驳了我们的意见,她们可以撒个谎告诉我们——她们没有在一起就好了。
  十六岁的方朝月因为这个和我打了一架,她几乎是气急了眼,骂我是个愣头青,指着我辱骂我愚蠢;我们带着伤回家,家长把我们训了一顿,方朝月替我挨了我家人一巴掌。
  她后来偶尔会说些很奇怪的话:
  “爱是没有错的。”
  她老是看着远处那条河发愣,想到了什么就烦躁地把头埋进自己的手臂里。
  5
  方朝月后来的生活处境并不是很好,与我比相差甚远。她没有高考,就那样任性的带着没文化的标签去了广州一带打工。
  她实在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在寻常人群里,感情丰富得奇特,常对些空的东西思考着。
  每每有人笑话她是个呆子,只要被她听到了,就不会示弱,第二天就拿着家里大人的球棒子,对着人家的头就是一顿锤,锤得人家哭爹喊娘找老师了,她才痞里痞气地丢开棍子,翘着二郎腿挑眉看着人家骂道:
  “狗东西,活该!”
  她是奶奶带大的孩子,她奶奶没有读过书,教出来的孩子就冒着些野气。她父母对于她这样很失望,所幸后来生了几个小的比较争气,她父母就不给她奶奶带了,都自己教养着,考到北京去了,不过她的几个弟妹也没有再回这个小地方。
  方朝月是个很特殊的存在,高三的时候她忽然剪了个男孩子的头发,听说是她奶奶给她剪的,剪的不是很均匀。但是我看得出她很高兴,每天顶着一头飞扬的短发满校园跑。
  我那时候在泥巴操场上看到她——她站在破旧的足球架子旁边,她太瘦了,风吹过,衣服就像是裹着骨,我都快把她认成男孩了。
  晚上我们在操场上看星星,我问她为什么剪头发,她说自己喜欢。天空飞过烟花,最古老的那种炮仗似的玩意,她一瞬间说出口的话我竟是没有听清楚,我只朦朦胧胧地记得,她说的似乎是:
  “也许是男生就好了。”
  她的短发遮住了眼睛,我看不清黑夜里她的神情,就像我看不懂她一样。
  6
  方朝月的成绩并不是很好,她喜欢国语课,但是不喜欢几何。
  她每次听几何课就烦得咬牙切齿,在课本上写着几何老师的外号然后涂掉,课本上都是一片黑漆漆的划痕,所以她是常年被几何老师用戒尺打的学生。
  不过后来她也不喜欢国语课了,一次她写作文,对着课本翻翻找找,后来合了课本饶有兴致,第二天却被国语老师叫过去打了戒尺。
  国语老师来问我她是不是抄了课本,我看着国语老师手上手臂粗的戒尺,恐惧地点点头,方朝月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她就这样被罚了一天站。
  第二天她拿着她家耙地的铲子来找老师理论,国语老师气急了,指着她鼻子骂她,说她是抄袭的文章,不然一个乡下孩子怎么可能写的这么好。
  我后来听说她用铲子把国语老师的办公木桌劈开了,导致高三下学期很多老师看到她都绕道走。
  当时她拿着她的作文本,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国语老师听,然后一句一句给他作解析。
  办公室其他老师都愣了,她念完,就把那写满字的本子撕碎,甩到国语老师脸上,嚣张至极。那时老师的脸都憋红了,不到一个月就转了地方教书,方朝月也受了处分。
  不过那位老师始终没有给方朝月道歉,只是在背地骂她是个野孩子。
  7
  方朝月没有高考的原因,其实也是出奇的任性。
  她的奶奶在高考前夕病危了,她父母为她能专心备考,即使考不上也不通知她,奶奶病危的事情。
  结果在高考前几天,不知是哪里得到了消息,方朝月失踪了,几家人发狂似的找她,她失踪了一周,最后在她的父母在奶奶的灵堂角落看见了手臂全是刀疤的她。
  后来就流传出方朝月疯了的流言,我去看她时,她被关起来了,十八岁的姑娘倚在角落,沉默地看着远方的河,眼睛浑浊,她手臂上的刀疤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划的,看着很渗人。
  我来时,房间里还有一股很浓的异味,窗户也被锁住了,她的几个弟妹也没来看过她,父母把她要吃的饭放在门口,她把碗摔了。
  她看见我,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我:
  “你怎么来了?看我笑话啊。喏,你看我现在这样,像疯子吧?”
  “你为什么这么做呢?”我蹲下来,她忽然不说话了,我看向她,她忽然扑过来,把我抱住,我感觉到她瘦了好多,她像是拉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我。
  她在颤抖,伏在我肩膀上的她在哽咽。
  “奶奶走了... ...”她用微哑的嗓音带着哭腔说着。
  “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没有人愿意爱我了... ...”她的泪珠沾湿了我肩膀上的布,我摸摸她的头发,还是短,发尖有些刺人。
  我竟生出些怜悯之心,我柔声哄道:
  “总会有人愿意爱你的,会有的。”
  她抱着我,久久没有放开。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家乡葡萄架的星空下,奶奶抱着她哄着: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 ...糖一包,果一包,还有饼儿和年糕... ...”
  也许方朝月只是在害怕,害怕失去那份本就稀少的关爱,这份恐惧在她过后的人生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后来的她连被爱都显得那么畏惧,再也没有儿时接受爱意的洒脱。
  因为她唯一依赖的人不在了。
  
 
  ☆、再相逢
 
  7
  我去南京师范读了四年大学,最后回到家乡当了高中几何老师。
  那些年我不知道方朝月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只是收到她书信的时候发现她的话越来越少了,连抱怨都没几句,都在说那边的一些新奇的事情,她说她开始写东西了,她想写些她心里的东西。
  我们再见还是在一个秋天,我在家乡的高中教书的第一年。
  我从前并不认为岁月会磨平人的菱角,我总觉得人不会变得那么彻底,不可能连从前半点影子都没有,被生活所打压的日子我并没有品味过,我从没想象她过得多辛苦,因为她给我的回信里,从来报喜不报忧。
  她在信件里写她在火车站等我来接她,傍晚我穿着厚衣服去接她,那天降温了,秋雨下了几场,天气转凉,喝出的气儿都是冒白的。
  边走着我边回忆这些年我和她的过往,其实她也很温和吧,总在天冷的时候给我递围巾。
  我饿了就没好气地丢给我一包当时很贵重的干饼,其实那干饼又硬又难嚼,我却觉得真的很喜欢,仿佛是美味佳肴,我总狼吞虎咽地塞。
  印象里的那个人,短头发,瘦巴巴的,长得比我高些,但浑身上下像是布满了刺,连目光都冷漠;先前她“挑衅”老师的时候,就有不少人都记得她凶神恶煞的模样。
  她总是穿得单薄,空荡荡的,总觉得会被吹走似的。二十三岁她回来见我那次,衣服长了很多,她目光还是冷,面容一如当年清秀,人却温和多了。她依旧只用笑着用温和的话语和我一个人说话:
  “好久不见... ...”
  “你最近好么?”
  我竟是有些难过了。
  想起当年的事情,才明白,许多年未见的人才会真的明白再相见的困难,那天再见她,在火车站门口。
  西式的老建筑,落叶的黄梧桐,微黄的灯光里闪着几只扑飞的蛾子,随着冷风吹得远了,死在烂泥地上。
  她穿着长外套,一身秋日的麻布外衣,提着一个不小的提包,站在路灯下,风起时,她就挽一挽散了的发丝,不像我记忆里的方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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