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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湾晚灯【完结】──可是我好想說謊

时间:2020-12-02 12:03:20  作者:可是我好想說謊

 

九月中旬,二中开学两个星期,南方的夏季还未过去,气温却因为连日的暴雨降到了25℃上下。

姜照眠回来的时候正好午休。班主任不在,新学期的座位重新排过,饶清打游戏打到一半,察觉到身旁多坐个人,抬头看了眼,一愣,“眠眠?”脸上带了些笑意,声音不自觉放轻:“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不是说还要观察几天吗?”

男生身形纤瘦,肤色白皙,蓬松的额发杂乱地遮住了眉,半敛着睫,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嗯,来拿书。”

他体内激素紊乱,被折磨得已经几天没睡过好觉,如果不是医生最后松了口,连出门的机会也不会再有。

饶清隐隐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放下手机,起身让出位置,“我帮你,你坐我这儿。”

东西都是次要,姜照眠不过寻个由头逃出牢笼,好友的桌面高高撂起书墙,他脑袋耷拉,脸蛋儿贴在最上面,唔了声,没阻止。

饶清从桌洞里翻出崭新的课本,侧头见男生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忍不住问:“几个疗程了都,就没好点?”

姜照眠摇摇头,“别提了,可疼。”

正常情况下的二次分化在十三岁左右,姜照眠拖到十六,omega的性器官倒是发育完全了,可腺体几年没动静,别说发情期,连自己信息素什么味儿都不知道。

到医院做检查,副院长眉头锁紧,讨论半天,说这病叫什么Gamma综合症,最严重的后果是器官衰竭,属于疑难症的范畴。他十四岁接受第一次手术,此后几年情况愈演愈烈,预后不良甚至无效。

一直负责他的主治医生干脆跟他妈妈江窈摊牌表示就目前能给出的合成药剂来看全是治标不治本,病人身体就快撑不住,现在的失眠头痛无食欲都是小事。堤坝摇摇欲坠,水位即将涨过安全线,到时候毛毛小雨一下,一切就都得玩完。

但其实腺体和信息素的事儿归根结底就那样,万能药不用说也知道——匹配度高的Alpha包治百病。

事情到这里就成了个悖论,姜照眠腺体未成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在哪个序列,更无从寻找相匹配的Alpha,也因为残缺脆弱的腺体,他无法进行置换手术。简而言之,再海底捞针下去,这位尊贵的小病人只能在身体日渐衰弱的绝望中等待死亡。

为了延长生命,他即将被隔离到位于城东半山的宝州医院,在四壁雪白、消毒水味浓重的病房中度过余生。

好死不如赖活着,江窈性子果决,签字时没半点犹豫,权和钱换来医疗资源的倾斜,自由算什么,你不卖走得更快呐宝贝。

饶清摊出三四本书,准备收进书包,“够了么?你妈给你安排人了吧,别到时候又自己提。”

“不要这些。”细白的手指搭在漆黑的拉链上,姜照眠垂眸,小声说:“我只是来拿那本书的。”

“刀锋?”饶清见他默认,啧了声,又把头埋进桌洞,传上来的声音发闷,“喜欢再买不就行了,破玩意多少年了,特地跑过来拿累不累啊。”

姜照眠抿抿唇,他骨子里挺固执,可惜软糯惯了,没人当回事,“不一样。”

饶清找到那本硬壳书,塞进夹层,“行了,我也就随口一提。”

至于哪里不一样,饶清过去不知道问了多少遍,姜照眠始终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他也就懒得追问。

走廊外的雨帘稠密而烦腻,天色黯淡阴沉,男生沉默地望过去,视野里满是灰蒙落败的颜色。

刚出教室没几分钟,司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江窈的意思是最好不要超过一个半小时,他没为难何叔,应了句好,挂断电话往楼梯口走。

下课铃还没响,学生大多在睡觉,楼道空空如也。姜照眠步子迈得不大,他十万个不想回家,连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都是好的。

楼下有压低了的说话声,先开口的人语气温和,像哪个老师,大概是新人,姜照眠好久没来学校,分辨不出来。

“重点我都划了,这几本卷子你拿回去写完,别偷懒,我要查你下次月考成绩的。”

“嗯,”男生的嗓音散漫,不知道是因为处在变声期,还是抽烟抽太凶,听着有些哑,少年气很重,并不难听,“谢谢老师。”

姜照眠蹙眉,二中只有只有期中期末两场大考,其余的周测之类都是任课老师自己单个班级组织,哪来的月考?

他不解,心里小猫抓似的痒,路过二楼的楼梯口时假装无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对方正巧告别老师走过来,他这么一顿,两个人距离不可避免拉近。

他清楚对方用了阻隔贴,这玩意近几年普及很快,更何况这是学校,可Alpha的味道劈面而来,冷得像霜雪,底下又藏着橙花极淡的香,清冽干净。姜照眠倏地僵住了身子,怔了怔,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你…”

他从未没闻到过alpha的信息素,毫无经验,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喉咙发紧,呼吸急促,似乎连带着血液流动都加快。后颈灼烧般的热烫中夹着痒意,经历过四次手术、六个疗程药物治疗、怎么刺激都没反应的腺体第一次传来痛感,姜照眠颤着指尖,本能地想去摸,声线隐隐发抖,又重复了一遍,“你…”

他这个样子太像搭讪的了,还是没掌握技巧的那种。男生戴着口罩,个子很高,只显出挺拔清俊的眉眼,垂眸看了下姜照眠,没说话,侧过人走了。

-

姜照眠一路上都不太舒服。

车子有隔板,何叔没能及时发现小主人的异常。他迷迷瞪瞪睡了一觉,中途醒过好几回,被热的。

药物作用下的身体处于危险的平衡中,像在两座高耸的悬崖峭壁间走钢丝。陌生Alpha的信息素打开了闸门,堤坝得益,似乎免于日后完全被毁的风险,可倾泻而下的水流湍急,它们压抑了三年,来势汹汹,姜照眠照旧扛不住。

线条流利的黑色轿车驶进庄园,管家等在陡峻的石阶前,脊背挺直,像柄深插入地面的标枪。有人上前拉开车门,伞面稳稳地递过来,预备遮挡久下成灾的茫茫苦雨。

姜照眠脸色酡红,头晕得厉害,腿根发软,刚一接触大理石的地砖就倒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磕上谁的手掌,眼皮重若千钧,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几张惊慌的脸。

他昏睡了四天,频繁而反复的高烧,往往白天用药降下去晚上又烧起来,护理师配合针剂替他物理降温,成效却不大。

检测报告迟迟不出,宝州下了次病危,姜家上下气氛压抑,不知真心或是假意,人人阴沉,私底下都想不通怎么去了趟学校事情能演变到这一步。

姜绮沉不住气,向校方施压,后者得到消息后原本就惶惶不可终日,连夜整理监控交上去,然而姜照眠接触太多人,得一个个排。

另一头的江窈丢下自己的社交事业,一众交往甚密的阔太太被抛之脑后,牌也不打了,物也不购了,日夜守在小儿子的病床前。因为情绪起伏过大,长时间休息不好,结膜裂了条小血管,眼白晕成赤红,活活憔悴了一圈。

姜照眠是早产儿,生下来就先没了半条命,江窈在那个时候信的教。

联邦被世族垄断,姜家权大势大,一溜儿的得道高僧亲自诵经祈福,办了几个月的大型法事。至于有没有用另当别论,换个角度想说福大命大不为过,他那小身板硬是熬过了这场危机,死神不仅松开了手,还送来了一线生机——

腺体采样检测出匹配度高达95%的Alpha信息素残留,量实在太少,才花了三天查精确数值。

联盟医师协会主办的权威杂志三年前公开发表第四代契合度报告,算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东西,相当于早些年的星座运势。社会风气日渐自由,人们渴望掌控身体、不受本能支配的欲望高涨,各类抑制剂五花八门,物美价廉,也犯不着去把几个冷冰冰的数字当圣谕。

但那只是对于健康的正常AO而言。

事实上临床研究表明,每年都有无数例的腺体方面病症需要匹配度达到60%及以上的AO参与辅助治疗。资料库有详细的序列备份,通常医生会多问一句有没有契合度适宜的对象,没有也没事,院方配置了经过培训的专业人员,人多的时候还要请个把志愿者。因此像姜照眠这种不知道自己信息素的病人,才是真正的无门无路。

可想而知江窈得到这张检测报告时有多兴奋。

她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刚出襁褓或年逾古稀,只要活的,活的就行,就算躺床上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人抢过来死前最后发次光,为自己十六岁的孩子铺平人生大道。

二中送来的监控录像成了查找的重点,摄像头有死角,老师根本没出镜,唯一能看见的是男生白色的半截卫衣,出校门时又撑了伞,口罩遮面,捂得严严实实,然而姜家的人还是很快就找到了他。

在城江港。

津平市没有批下开发文件,通俗点那块叫贫民区。街道狭窄,两侧的砂石房子老旧颓废,孤零零的水泥杆子隔段路杵一根,上头贴满黑白的小广告,每张都宣称祖传秘方,百年医馆,上治阳痿下治性病,吃不好您找我,包退。

不知名的一排鸟儿落在半空的电线上,屋脊上走过一只橘黄花纹的猫,拖着条蛇似的长尾巴,对着它们虎视眈眈,跃跃欲试的,做梦都想扑下来。

小网吧开在城江港附属中学的后巷里。这年头流行相对高端的网咖,符合人体工学的舒适座椅,电脑配置下足本钱,吃喝一应俱全,相当于咖啡厅的变种,可惜价格高昂挤不进‘城江港商业界’,当然人家也没惦记善咸街劳动人民的口袋,毕竟榨干骨头都熬不出几两油。

小网吧设备凑合,两块钱一个小时,十二块通宵,不分节假日地聚集了城江港广大精力旺盛的初高中生、无业游民。网管坐在简陋吧台一边抽烟一边看崽子似的看人,偶尔手痒,趁老板不在也点进去玩一把。

那天周日。

几个不速之客气质冷峻,拨开污垢黏腻的软玻璃条,弯腰走进云山雾罩的网吧内部,径直掠过了前台往里,挨个辨认莹亮屏幕前神色各异的脸。他们要找的目标未成年,自然不可能用真名开机子。

没费多少精力,源于男生太扎眼。四周乌烟瘴气,只有他显出蓬勃的年轻,握着鼠标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匀净,头上戴着耳机,侧脸线条如泄,鼻梁高挺,唇瓣薄红,过目不忘的英隽好看。

打头的男人敲了敲桌面,力道很重。对方抬头,微皱了下眉,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有事?”

 

姜照眠醒来时天光大暗,雨声淅淅沥沥。病房的藤椅上,江窈正在和医生聊治疗方案。

“腺体发育完整保守估计需要三年,发情期服用抑制剂,前期最好可以多接触那个Alpha,他的信息素能够有效稳定病人,必要时候可以临时标记’。”医生总结道。

袅袅的茶烟里,江窈心头大石落地,轻舒了口气,起身道谢:“谢谢您。”

姜照眠竖着耳朵停了半程,隐约知道他们找到了一位匹配度极高的Alpha。他并没有相关的观念,不知道临时标记这四个字代表了什么,等江窈送走医生,才开口:“妈妈。”

嗓子眼儿含了把沙子,磨出来的声音干涩嘶哑,把自己都吓住。

江窈转身,欣喜说:“醒了?”快步走到病床前,温暖的手掌裹住他冰凉纤细的指尖,动作轻缓,一点点揉化了,“宝贝难不难受?”

她总把姜照眠当小孩,满腔母爱铺天盖地浇下去,柔情似水。

姜照眠摇了摇头,睫羽浓密,小脸白得像纸洋娃娃,病态的单薄孱弱,“渴。”

江窈先前有拿棉棒蘸水,润湿过他的唇,现下没有干裂的迹象。她倒了半杯水,小心翼翼地喂他,“慢点。”

姜照眠小口呷饮,等喝到底,江窈拿走杯子,透明玻璃接触柜面,发出轻响。她重新坐下来,交代说:“待会有个哥哥来,你不要怕,乖乖配合医生,妈妈就在治疗室外面等你。”

他尚在病中,懒洋洋没精神,恹恹地点头,没有说话。

江窈俯身撩开小儿子漆黑的额发,眼底笑意融融,“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宝州医院的治疗室在十五层,医疗器材泛着金属的银亮光泽,空旷安静。姜照眠走不了路,坐着轮椅,膝上盖着细软的毯子。他太疲倦,精致的眉眼低垂,像个漂亮而没有温度的人形玩偶。

护理师仅仅推他到离出口不足一米的地方,低声说了句‘到了’,返身关掉门。

摄像头红光闪烁,沙发上没骨头似的坐了个男生,长腿交叠,拿手机在打游戏,姿态懒慢。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撩起眼皮看了下。

他是双眼皮,褶皱却很浅,睫毛又长又密,微垂的时候像没睡醒,抬眸时又带有天生的疏懒,整个人都透出很重的距离感。

对面的Omega一下愣住了,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猫儿般的圆眼骨碌碌地转,记忆争先恐后复苏。半晌,他终于慢慢绽出一个笑,因为没力气,笑意很淡,小声说:“哥哥,我叫姜照眠。”

江窈不知道95%的匹配度并非救命良方,那是甜蜜的毒药,契合的基因镌刻进血液,神佛给出的生路另外开价,赔上小儿子一生堪堪足够。

如果姜照眠没有到学校拿那本书,如果陆辞没有应张汉盛的约去二中,又或者时光追溯,市图书馆不曾接待过两个年轻的男孩,如果…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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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长时间的接触、拥抱、同床共枕等也可以

 

 

第二章

姜照眠说完后抿了下唇,望着他的瞳眸湿漉漉,深处满是隐秘的欣喜。

他找了对方那么久,到最后连自己都放弃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重逢。来之前的抗拒散得一干二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都让他觉得安全。

男生显然没认出他,捏着手机,语气是平铺直叙的淡,“嗯,我叫陆辞。”

出人意料的,姜照眠说:“我知道。”

陆辞闻言瞥了他一眼,没应声。Omega离得不远,几根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蓬松的黑发柔软毛茸,皮相嫩生,小小一团,看起来很乖。

轮椅的另一个遥控器在沙发前的红木茶几上,体积不大,份量却重。底下压着薄薄一叠操作指南,他收回视线,探身抽出那几张纸,随意翻了几页。

姜照眠向前移了几步,等到近得一伸手就能碰到陆辞时,他又闻到了Alpha身上清冽的信息素味道。

刺激太轻微,注射过药剂的腺体不像从学校回来那次一样发热发烫,而是转变成纯粹的细密的痒,仿佛千万只蚂蚁爬过,更叫人难以忍受。

他眼梢泛起异样的水红,不适地拧紧眉,伸手想去抠。

光洁的纸面卷成圆柱,啪一声打在他纤细的手腕上,陆辞说:“别动。”

新药注入体内后的半个小时至一个小时最不稳定,需要与Alpha有一定程度的肢体接触缓解不良症状。姜照眠不知道自己正处于极端脆弱的时候,茫然又无措地看向他,尾音下坠,透着无意识的软:“可是我好难受。”

到底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孩,没尝过苦楚,做什么都比旁人坦荡些,几分底气融在血脉里,清澈澄净的一汪月色。

陆辞问他:“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Omega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高烧过后的四肢被抽干所有力气,两条小细腿像白生生的面条,踩在地面跟踩棉花没什么不同。

陆辞没再说话,起身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扯掉毯子,肌理分明的手臂搂住他的腰,稍微用力,把人弄进怀里,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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