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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有鱼【前世今生】──柏舟660

时间:2020-11-18 12:54:46  作者:柏舟660

 

 
 
文案:
再相遇的时候,一个换了脸,一个换了名字。
一个想把对方做成水煮鱼,一个想能躲多远就多远。
尘封的遗迹重见天日,选择性失忆的段落随着一个又一个故人的回归重新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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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河
 
  黄昏,苏谦费劲地睁开眼,明晃晃的日光与他身侧的河水一同流淌着,而他本人被烙在裸露的岩石面上,与一片晒干的青花鱼干毫无分别。他缓了一阵子,低头看了看,这次或许是运气好,衣裤都齐整,左胸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纽,是宛阳大学的校徽。
  宛阳是座很老的城,山南水北谓之阳,便是坐落在宛河之北。虽然到了今日除了在施政口号之外的地方很难历久弥新,但这里有一座足以成为全城骄傲的大学。
  苏谦站起身,皱眉望着气味颇不宜人的宛河,在心中为自己避免让明日的本地头条成为“宛大学生欠债不还曝尸河岸”而热烈鼓掌。
  裤兜里有什么东西忽然震了一下,他十分惊奇于自己的破烂手机居然还有电,掏出来一瞧,只见屏幕上显示出死党戴杨同学一条歇斯底里的信息:“书签儿!你还在哪儿醉生梦死?!快滚回来上课,点名了!!!!!!!!!”
  苏谦看着那一排感叹号,感到自己对基友的教育实在不够,说好的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呢?小小的上课点名有什么可惊慌失措的。
  然而他刚在对话框里打出“替我应个……”,手机屏幕晃了晃,没电自动关机了。
  所幸这地方离他们学校并不远,他在路边花五块钱买了个煎饼啃着,走过学校东门的时候,正看见宛河上夕照如血,原本驻扎着不少小贩的河滩上被围了起来,似乎来了个什么施工队。
  苏谦眉心一跳,还是转身进了学校。
  晚课大多是些选修,不重视的学生大有人在,苏谦此时混在人堆里慢吞吞走向教学楼,凭着对课表模糊的记忆走向顶楼的一间大教室,果然在后门口看见戴杨在里头鬼鬼祟祟地冲他打手势。
  这选修课似乎是第一次上,但眼瞅着这两百来人的阶梯教室,少他一个怎么可能被发现?
  苏谦伸手一拉后门把手,居然没拉动。戴杨在里头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行吧。他翻了个白眼,走到前门口,大摇大摆往里进。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忽然停了,苏谦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男人也正将视线落在他脸上。
  这老师有点眼熟,苏谦想,应该在学校的什么角落里看见过。只不过这么年轻,平时看到了多半也当他是个研究生博士生之类的。
  年轻老师大多脸皮薄些,他上来第一次就迟到总归不太好,苏谦想了想,冲那老师点点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晚了一点。”
  那老师还是板着脸,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缓缓开口道:“和其他同学一样,在门口录音,说明自己的年级班级姓名。”
  苏谦:???
  他这才发现,门口空着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录音设备,他只能顶着几百道视线走过去,用一种仿佛便秘的表情和语气说道:“苏谦,大三土木一班。”
  那老师听了这名字,眼神似乎稍稍顿了顿。
  苏谦浑身不自在地往后排走,浑然不觉有几个女生在轻声议论着:“这专业也有帅哥啊?完全校草级别嘛!”
  “快别提了,听说他们一整个学院就苏谦这一个好看的!”
  “啧啧,穿着拖鞋提着煎饼都好看……”
  戴杨勾勾手,自己往里挪了一个座位,让苏谦坐下:“知道哥们儿为什么喊你来了吧?这老师每节课都会让所有人进门之前录音,自动跟之前的音频比对,迟到、不到、找人代替,一经发现,挂科重修。”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手上配合做了个抹脖子的造型,苏谦大惊失色:“这不是个选修吗?”
  “是啊,我看着课程名字选的,《美学鉴赏》,我还以为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姐姐上课,谁知道来了这么个老魔头。”
  “钟老师哪里老了!”前排一个姑娘转过身来,忿忿不平,“人家正经是教音工的,这么年轻就做了副教授,听说校长求了他他才愿意开一门全校的选修呢!多少人选不进来,你们还挑三拣四!”
  苏谦叼着煎饼,目光沉痛地扫过教室里占比超过九成的女生,然后回到眼前,问前座的姑娘:“请教一下,你们的男神叫什么啊?”
  回去一定扎小人诅咒他。
  “他是钟樾啊!”那女生是真的很意外,“苏大帅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
  苏谦心说我装作不认识他能有什么好处,但出于不跟女孩子计较的人生信条,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敷衍过去就算了。
  黑板上有几个零落的板书,字倒是挺好看的,衬衫领带穿得一丝不苟,甚至白色的袖口刚刚好比西装外套长出一小截,包裹着手腕,是个一看就很精英的文化人。
  “文化人”看上去不苟言笑,声线倒不是清冷禁欲那一派的,听起来挺温和,带了点恰到好处的低沉,很容易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哪怕维特根斯坦的《美学讲演录》并不如何生动有趣。
  “……不管是朗费德从纯心理学的角度建构起来的美学原理,还是杜夫海纳与艺术结合之后的标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你们都不怎么听得进去。”
  底下有人低低笑起来。
  “……所以我们来欣赏一部电影。”钟樾走到讲台边缘,抬手关了灯,“《疏星之泮》,一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法国恐怖片,从它的音乐、画面和叙事中,你们也许会得到自己的感悟。”
  整个教室在黑暗中骚动起来,难为年轻的教授站在蓝莹莹的投影前面还能很修长很有气质。
  戴杨捂住胸口:“我不要看恐怖片!”
  苏谦十分冷漠:“你几岁了,还怕鬼?”
  那边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了,整个教室屏息凝神,迅速进入了状态。
  戴杨摇头:“非也非也。你知道吗,我这是触景伤情,一到这种阴森黑暗的环境里,就容易想起我昨天不幸惨死的胖胖。”
  “胖胖死了?”苏谦一愣。他不过一天一夜没有归宿,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戴杨长出一口气,拿手在眼角抹了一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热泪:“似乎我的宠物总是无法长命,不管是鹦鹉,兔子,还是仓鼠。”
  苏谦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呜呼哀哉。施主,你这样太造杀业了,日后下去见了阎王不好交待啊,不如让贫僧替你超度一番,也好使胖胖早日去往西方……”
  “极乐世界”四个字还没出来,戴杨已经将一个小小的水箱放到了桌上:“书签儿,来,拜见爸爸的新儿子。”
  透明的水箱里,一只墨绿色的乌龟一动不动地趴着,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
  苏谦:“……”
  “按照道理来讲,它应该会比我长命。”戴杨若有所思,“但是既然做了我的宠物,不可坏了规矩,就还是叫胖胖吧。”
  苏谦盯着那只一点也不胖的乌龟,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正好此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背影,虽然只是远景,也激起了一阵惊呼声。
  苏谦听见胖胖十分慵懒地说道:“吵死了。”
  果然。
  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在注意这边,戴杨也全然没发现异样,这才继续与那爬行动物大眼瞪小眼,十分钟以后,他问:“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胖胖岿然不动,甚至有点看破一切:“是你啊。”
  什么意思?
  戴杨沉浸在电影里无法自拔,苏谦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这乌龟你哪儿买来的?”
  “宛河边上。今天出去遛弯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顺手带了一只。”
  苏谦眼皮一跳:“为啥您老人家一眼就相中了这只?”
  “你莫不是脑子瓦特了吧?”戴杨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我去的时候,看到那一盆浑浊的水中,好几只乌龟都趴在胖胖的背上,顿时被它这种忍辱负重、可堪大任的形象打动了,于是冲冠一怒为……为乌龟,就一掷千金,掏出五块钱巨款把它买了回来!”
  “哦。”苏谦对他浮夸的表演不为所动。
  “哦你妹!”
  苏谦摇摇头,心说只怕你买回个祖宗还不知道。
  胖胖矜持地从壳里小小舒展了四肢和脑袋,对苏谦道:“你讲得很对。”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曲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苏谦虽没心思看那恐怖片,但被诡异的音乐一渲染,多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他们风度翩翩的老师就站在他旁边。
  胖胖一瞬间将自己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部位“噌”一下缩回了壳里。
  钟副教授一本正经道:“安静,不要打扰其他同学欣赏电影。”
  “还有,苏同学,你跟我来一下。”
  苏谦十分疑惑,大学里居然还有这种抓住迟到几分钟的学生不放的老师,真是天下奇观,加之他们学校校风十分不拘小节,这位看样子应该挺出名的老师怎么也不应该这么苛刻才对。
  他跟着钟樾走到外面的走廊上,这幢教学楼是环形的,因此它本身在校园地图上的编号被人为忽略,江湖人称“0号楼”。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天井,下面挖了一个人工湖,湖边绿树红花石凳不少,路灯没几盏,昏暗得要命,便常有被恋爱烧坏脑子的小年轻大无畏地在夜色里以身饲蚊子,缠缠绵绵不肯罢休,回去一照镜子也分不清脖子上红红的是吻痕还是蚊子包。
  “老师,我今天不是故意迟到的,实在是因为之前有点事……”苏谦说了一半有点卡壳,自己这穿着凉拖鞋的造型,说是实习下班晚了,钟樾脑子被雷劈了才会相信,“……那个,下不为例!我明年就大四了,到现在选修课学分都没够,您千万别挂我科!”
  钟樾靠着栏杆,静静等他说完,然后掀了掀眼皮,说了三个字:“伤好了?”
  苏谦没反应过来:“……啊?”
  钟樾不知从哪儿摸出自己的手机,划开锁屏,调出相册翻了翻,然后放大了一张图,转过来给苏谦看。
  那是一张很近的特写。
  画面的正中是一只玻璃的鱼缸,下半部分几乎是一个圆形,边缘有一圈类似荷叶的褶皱,精巧可爱。当中的清水不过半缸,水底有两簇纤长的绿色水草,苏谦分辨了一下,是一种原产于美洲的水生植物,叫长叶九冠。
  但震惊他的并不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讲究,而是那两簇水草中间,露出来的一条黑色的小鱼。
  那鱼说不清是什么品种,尾巴薄得透明,像蕾纱一样展开了一个小小的扇形;但身子又不是寻常金鱼那种憨态可掬的圆润形状,反而偏细长。画面的背景是从窗外直射进来的阳光,与清澈的水一起,让人油然而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能够看见这条小鱼的鱼骨。
  它沉在水底,虽然画面是静止的,但也能看出那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姿态,并不是在游动。
  更仔细一些的话就会发现,它尾巴的一侧有一点不明显的豁口,应当是受了伤的缘故。
  苏谦干笑两声:“钟老师,这是您家养的鱼吗?挺不错的。”
  钟樾沉默了两秒:“是啊。”
  苏谦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他穿着一条非常老头风范的短裤,从小腿到脚腕都很正常,已经看不出有伤处了。
  但他仍然惊出一身冷汗来——因为他便是照片上的那条鱼。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何觉得钟樾有几分面熟。
  那一日他隔着透镜般的水波和鱼缸,正望见了这个男人紧紧抿着唇的侧影。那时候钟樾与他隔了整个客厅站着,低头看一会儿手机屏幕,又抬头远远看一眼这只放在宽阔飘窗上的鱼缸。
  而下一刻,趁着钟樾扭头的片刻工夫,苏谦“嗖”一下变回人身,堪称光速、翻窗越户地跑了。
  
 
  ☆、御水
 
  鱼精苏同学觉得很惆怅。
  其实他不大记得自己年岁几何,又是何年何月得来的人身。他有一个叫做“转发锦鲤不如转发我”的微博账号,偶尔刷刷热门消息,之前看到有人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他想来想去,自觉固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他记性不大好确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有,看上去是人,其实原身指不定是个什么。但自从他有记忆开始,好像纯粹的人类就有一个巨大的误解,仿佛天地之间,妖魔鬼怪尽皆横行霸道,为祸人间。实际上他们修成了人身的,大多小心翼翼地融入人类社会,并且谨守一套恰到好处的礼仪,遇到相同情况的“人类”,是不会主动窥探对方原身的。
  他们精怪一类,地位不算太高,寿数也不是最长,苏谦没太大的抱负,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修得了一张在人类看来非常招桃花的脸,奈何没有一颗左拥右抱的心,甚至对情情爱爱的还很不感兴趣,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亏大了。
  但近来苏谦有些没法安稳了,因为他已经数次出现了被迫变回原身的情况。
  以他不深不浅的道行,出现这种事,除了他自己无聊得想用鱼眼看世界,要么是受了重伤,要么就是被修为更高的“东西”克制了。更令人忧心的是,他每次出现这种状况,都会失去意识,但屡屡醒来,都在距离宛河不远的地方。
  他实在瞧不出这条与臭水沟无异的河有什么不妥,又不想在自己的同学眼前上演大变活人——还是一秒钟缩成一条小黑鱼的那种——只能在隐约觉得身体不适的时候找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待恢复正常了再回到学校。
  而这段日子,从他感觉到胸口窒闷、到现出原形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诚然这不是个好的信号,但他现在并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只能每日得过且过,能宅在宿舍里的时候绝不出门,连叫了外卖都不愿意自己下楼拿,戴杨一次次替他拎了各色各样的打包盒回来,终于忍不住了:“你丫到底怎么回事敢不敢跟我解释一下?这一天到晚的不出门,不会是欠了什么情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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