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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尾——今日复明日

时间:2020-07-17 09:34:03  作者:今日复明日

 

 
 
 
第1章 前因篇:荔与萝1.1 战败
  荔趴在草丛中已经很久了。
  下肢有些发麻,草叶让他的脸颊又痛又痒,但他还是不肯有片刻放松。他是族中最出色的猎手,深知在面对最强大的猎物时,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成果化为乌有,并让自己落入猎物的利爪之中。
  已经很近了。
  手指扣在了紧绷的弓弦之上,上臂肌肉绷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青年仿佛埋伏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等待着猎物走进自己的狩猎范围。涂满草药毒汁的箭头呈乌金色,不会有一丝反光,默默指向了路过的军队。
  为首的男人有着一张深邃立体的面孔,长发灰白,瞳孔却是无情而美丽的银红色,目光仿佛要把人冻住一般——他甚至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小小倒影。
  战争已经进行了三天了,远道而来的敌人有着他们未见过的强大而暴虐的力量。他们损失了很多优秀的战士,年轻的男人像被石头一般被填进战争这个无底洞,却无法阻拦敌人的步步推进。
  身体比脑筋反应得更快,在他回过神来时,手中积蓄已久的灵力长箭已经迅驰发出,携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射向猎物,准确地命中了他的左肩。这是一次非常完美的偷袭和射击,猎物甚至来不及反应,喷射的血液就已经如鲜花一般盛开。
  直到……
  一阵天旋地转,脑袋狠狠地砸在地上,阵阵金星冒出。陪伴了他十几年的长弓被这巨大的力道甩脱出手,胸腔剧痛着,肋骨折断刺进了肺部。明明可以躲开的,怎么、怎么会?他咳出血沫,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哀鸣。血色天光之下,一抹白色闪过,然后他看到,灰白色的巨大蛇尾缠绕着他的下身,绞杀盘绕,将他拖入深渊之中……
  ……
  又是这个梦。
  荔沉默地擦拭着他的新弓,不只是他,整个姜族都沉浸在一种哀戚之中。安逸已久的姜姓部落,被席卷而下的北方军队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便他的母亲,现任的族长季姜再暴怒不已,大骂北方而来的白色种群为“蛮族”、与山谷野蛇交配产下的“兽种”,也无济于整个姜族都处于铁蹄践踏之下的事实。
  荔不关心这些,他对他的族群没有多少感情,也正如他的族群对他一般。他唯二关心的事情,其一是他的长弓,已经失落在前不久的战场之上;其二是他的妹妹,萝,姜族未来的主人。
  但是,他偶尔仍会想起,那次战斗之惨烈。来自北方的种族给他们展示了蛮横而强大的力量,截然不同的白色蛇尾仿佛冰冷的死神横扫战场,沉溺于玩乐和奢靡之中的姜族贵族只能四处逃窜,或者狼狈跌落,折断自己的长尾。
  手在微微颤抖着,这波动的情绪不适合做细致的活计,荔放下了自己的新弓。他站起来,遥望远方,看见妹妹阿萝正在姜水之畔濯洗双足。她白色的裙摆染上点点水渍,仿佛一朵朵绽开的小花。一头幼鹿温顺地趴在她的身旁,风轻柔地扬起她长长的黑发,仿佛传说中的神女一般美丽。
  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美丽的少女抬起头来,在风中微微一笑。
  是的,他的阿萝就是这么聪明、美丽,是姜族最富有灵气的女子。无论这场战争的后果是什么,都不会、也不能给她的命运带来任何影响。
  荔发誓。
  “该死的……该死的蛮族!他们居然想,居然……”
  年迈的妇人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又把拐杖在地板上狠狠敲击了几下,才平息掉胸口的一股闷气。
  姜族战败,而胜利者姒族提出的要求却是——
  要求姜族王室一名纯血雌性作为战利品。
  “不要太生气了,我王。”年轻的男人有一双细长的眼睛,这给他平凡的面孔添上几分魅惑。他并非是姜族人,而是来自于遥远的东方部落许,距离并没有阻拦他的智慧,正与此相反,昏聩的季姜时不时还会听从他的意见,尽管她从未承认这一点。
  把怀抱中的女童交给奴隶,许君低声劝道,他的声音淡淡地而富有诱惑力:
  “太姒已经老迈,无法生出另一个继承人了。她唯一的女儿少姒早逝,却也只留下两个儿子。如果再没有女性继承人,生不出下一代,姒族的传承就要断绝了。姒族这次南下,就是为了寻找姻亲……”
  “我知道……太姒那个女人,向来狠毒 !活该生不出女儿!”季姜又狠狠地跺了跺地板,“但是,因为战败而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去,这、这是奇耻大辱!不能接受!”
  许君的面上闪过一丝冷色,但他没有让季姜发现。死到临头,季姜关心的却还是自己的面子,对她来说,维持这个空架子的表面华丽比什么都重要。有什么关系呢?他微微一笑,没有了萝,还有我的女儿芸,我的女儿芸,才会是下一代的姜族首领。
  “但是……”许君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刻意的恐惧,正如他在季姜一惯印象中一般,有几分心计,却胆小怕事,许君颤声道:“姒族那群白尾就在王庭之外,若没有满意的结果,恐怕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啊……”
  季姜冷静下来,沉吟着抚摸椅背,道:“事到如今,只能……”
  现今姜族王室之中,年轻的纯血雌性也只有两名了,分别是十五岁的萝,和五岁的芸,而姒族却并未指定和亲的人选。
  许君突然跪了下来,砰砰砰地在地上磕起了头,再抬起头来,已是磕出了血,满脸是泪:“王,我心知芸是次女,这次被送走的只能是芸了……我无可奈何!但是,但是芸只有五岁啊……她还那么小……而太姒的几个儿孙,俱已成年,个个身强力壮……我听说,这次太姒的长 子洹被射伤了,伤得很重,现在他们怒火滔天,不想要芸了,只想要萝啊……毕竟萝还有一年就成年了,马上就可以生蛋……”
  “贱人胡说八道!”季姜惊得站了起来,一脚踹向了许君肩头,“萝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长女!怎么有把祭祀之女送走的道理!就是到女娲神庙座下裁决,也没有这个道理!”
  许君被季姜踢倒在地,胸口剧痛,他面上仍在流泪,心中的恶意却愈发蔓延。这个愚蠢无知的妇人,他在心中骂道,若是女娲神裁犹在,如今各族又怎会互相攻讦?他哭了一阵,又膝行至季姜脚下,道:
  “王,我、我亦是听人谣传的……如今族人到处都在说,太姒没几年活头了,所以才这么着急……我看这姒族,就是欺人太甚!我听说,太姒的孙子,那个叫光的,如今在王庭四处找咱们姜族的神射手挑战……就是不把咱们姜族放在眼里啊……”
  季姜颓然坐回了王座之上,沉默不语,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君见煽动已成,坐在地上似是犹豫许久,欲言又止,才又开口道:“王,如今我有一计,可解眼前之困境,不知可行不可行… …”
  见季姜望向他,许君才又摆摆手道:“这计谋原也不是我想的……只因最近听说了一件怪事,是我一同乡所述,他曾流落芈地,您知道,那地方,又小又穷,山野荒蛮……”见季姜皱起眉头,许君才像絮叨太远急忙转回话题一般,“前些日子,他的妻子死了,来投奔我。昨日,因大王终日愁眉不展,我在庭中亦是忧愁,他见了,便问缘故,之后说,这有何难,他有一计,可解姜族燃眉之急。只是此事太过荒诞,我不知该如何同大王说。”
  季姜道:“有什么说不得的?说来听听。”
  见季姜有了兴趣,许君又倾身靠到季姜耳边,低声道:“大王不知芈地风俗,由于芈地穷困,女子更是少之又少,在偏远之地,多有男子相互结为伴侣生活的。而就在其中,发生了一件奇事,一男子因早年受伤,斩去了蛇尾,后与另一男子交合,竟然产下了一个蛋,你说稀奇不稀奇?”
  “我听了心中惊诧,想世上怎会有如此荒诞之事的,定是他道听途说,编来哄我的。那男子产下的蛋,说不定是个妖物之类的,怕被人发现,才扮作了孩子。”
  “你有所不知,这并非是什么妖物,上古传承中的确有此事,只是……”季姜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
  “即是传承自上古的秘法,有什么不行呢?”许君轻描淡写地说,“这样,姜族可以保存自己的荣耀,姒族也可以得到纯血的生育者。即使失败,您损失的不过是一个儿子。”
  “更何况,您有许多个儿子。”许君说道,“难道,您不想看见姒族退兵吗……”许君又在季姜耳边细细说了些。
  姜族之主沉吟片刻:“若如你所说……确有几分道理。”与其送出一个的女儿,让姜族的先祖蒙羞,不如先让姒族退兵然后再图大计……更何况,如这男人所言,还可趁机在姒族之中安插眼线,说不定能就此灭了姒族的传承……这听起来似是极好……忽然,一道闪电在季姜的脑海中炸开,几个大字如烟花一般闪现——
  “不可!”季姜突然站了起来,“此事不许再提!”
  许君心中焦急,却仍要装作淡定:“王……如此妙计,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老妇人分明已经心动了,但不知为何,突然又清醒了。
  季姜看了一眼这低眉顺眼的男人,心中多了些犹疑,对他所说之话也开始重新考量。这男人,难道真是这如他所说,偶然知道这秘闻的吗?
  在传承记忆中,历代先祖都知道这个秘法,为何却几乎没人试过?因为——
  斩尾之人,是为不详。
 
 
第2章 1.2 蝴蝶
  荔在树林中疾速地奔跑。
  这片土地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听得懂每一声鸟叫与虫鸣的耳语。风景从每一片树叶的缝隙中漏出,因为太过快速而成了分不出形状的黄绿色,敌人在每一个空隙对他进行窥伺,无论他如何奔跑,都摆脱不掉那无处不在的纠缠。
  下身忽然异化成为巨大的蛇尾,墨绿色的长尾扫尽一切障碍,草木山灵纷纷为之让路,荔停了下来,反身回顾,弓起身子,观察着四周,手上开始凝聚起灵力。
  被他一箭射中的敌人很快发现了他的踪迹,打掉了他的长弓,追击上来。他们似是有很多人,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树林中游荡,荔的身上开始冒出冷汗,他觉得每一个方向都有人在看着他。
  他被包围了。
  仿佛镜子被打破,无数幻相诞生,但都有着一样冷酷绝望的面容,白发,红眼泣出血泪。无论他攻击哪一个,都像是刀子劈入水面,毫无用处,而碎裂之处,又开始重新汇集凝聚,产生新一轮的绝望。
  所有努力,不过徒劳无功。荔尝试着攻击每一个靠近他的敌人,却发现都是幻相,而敌人真身所在,仍无法找出。
  灵力凝成的长箭爆射而出,化作千万箭雨散落四方,但因为缺少长弓的护佑,威力较前一箭减弱了许多。所到之处石崩树毁,敌人却仍不知在何处。纷乱的影子逐渐靠近。姜荔心中焦急,将带血的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长长的呼哨,随后万千叶片尽收,无数飞鸟从林中射出,振翅之声响遍四野,敌人再也无法隐匿行踪。姜荔在原地喘息着,每呼吸一次,被肋骨刺破的胸腔都会剧痛,他等待着、等待着——一道银光忽然袭来,他弯腰闪避,锋利的气劲依然割破了他的皮肤……姜荔倒在地上,看见一轮弯月,也变成了血红。
  这,也是幻相吗?
  蛇尾紧紧地缠绕着他的脖子,耗尽所有空气,颈骨也要折断,姜荔眼前开始阵阵发黑,绝望之下,他的手掌幻化出一根长箭,狠狠刺进去,鲜血迸溅。无数风刃,萦绕在他周围,割破了敌人,也割破了自己。竟是不惜己身,也要同尽。
  听到耳边一声叹息。
  蛇尾消失、鲜血亦消失,所有想象的一切都不见,空林幽寂,万物沉眠,只有一轮圆月,高悬在空,皎如玉盘,洁似冰镜。
  疼痛犹在。
  姜荔坐了起来,环视四方,万籁俱寂。
  只有残留于脖颈上的寒意,告诉他刚才的一切,并非梦境。
  王庭外,郊野中。
  温暖肥沃的南方有着与北地截然不同的风景,沅坐在一道断崖之上,遥望远处的风景。脚下,流水萦绕的绿色草地绵延无绝,九条巨大的水脉分割了大地,远处,高低起伏的姜族王殿如画卷般迤逦不尽,踏歌之声随风传来。他的手中拿着一片绿叶,肥厚的碧色叶片上有着金黄色的脉络,触手丰润,清香柔软,将叶子递到唇边,轻轻一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沅只得失望地扔掉了那片树叶。与高大瑰丽的北地巨石建筑不同,这里的亭台楼阁都精巧而细致,也同样富丽而无用,如同愚蠢又懒惰的姜族人,在美酒和绸缎中浸泡了太久,已经全然忘记了血脉里的野性和生机。
  “是不愿,还是不敢?哼,射伤了洹舅舅,就想这么跑掉吗……”
  是姒光那个小家伙的声音,一贯的着急又心切。姒沅抬起手,接住了风中飞来的一只蝴蝶,白色的蝶翼上沾染了斑斑血迹。长睫低敛,嗅闻着那鲜血里的讯息,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放飞了白蝶,姒沅轻轻一跃,便如飞鸟一般跳下了断崖,银白色的衣袖更如鸟翼,掩藏在其中的同色长尾,也在瞬间变换成人类的双腿,落到地上,朝着血腥味源头走去。
  路过三三两两的姜族民居,所到之处,或坐或立的姜族人,都对这红眼白发的外来者投以注目,既是仇恨,亦是畏惧。
  姒沅眸光低敛,走到被人群围着的河岸边。
  “什么事?光。”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少年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爬了起来,弩机指着面前的一对青年男女,气鼓鼓地说:
  “二舅,就是他射伤了大舅舅……”
  青年有着一头极短的黑发,眸子又深又亮,肤色微黑,鬓边绘着青色的刺青。此刻嘴唇紧抿,目光不善,紧紧护着身后一个带着面纱的年轻女子。一支带血的断箭正插在他们面前的土地上。
  “是你?”修长的体态,健壮的身姿,赤裸的腰间还带着一道血痕,姒沅想起那个在林中出没的姜族勇士,对方仿佛豹子一样轻盈,敏捷而有力……结合起女子的衣饰和周围姜族人愤怒的眼神,这必是姜萝无疑了,而这人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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