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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笺[灵异神怪]——白椤

时间:2020-06-24 09:03:34  作者:白椤

 

 
文案: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人活在世上,总是很受拘束的。
正如岁月折杀春秋,江湖老死少年。
---------
 
 
  ☆、Chapter.1
 
  平地一声惊雷乍起,细雨疏疏打落,拂下了枝头的杏花。
  微风吹开密布了一夜的云,一缕晨光探向天际,转瞬间铺了满天。雷声又反复轰鸣,这才惊醒了沉睡在地底的虫蛇。枝叶抽芽,花瓣上集满的露水摇摇欲坠,很快就被回暖的日光蒸干了。
  小县城的人都起得很早,第一声春雷打响的时候,街道上就隐隐有了人声。直到暖阳普照,左邻右舍也都出门走动了,这声音便逐渐变得嘈杂,让人再怎么闭眼也睡不下去了。
  迟暮在第一声雷响的时候就醒了,只是那会时间还早,天边只是隐约透出一线亮光,她就卷着被子又躺了一会。
  昨晚临睡前没把窗户关好,春风入户,将窗扇推开了一条缝隙,她就睁着眼睛看外面萧疏的细雨,也看见了院子里那朵随风吹落的杏花。
  也不知道早晨起来时,它又是怎样一番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惨象。
  俗语说春困秋乏,她也有点惫懒:她没有田地需要浇灌,也没有家畜需要照料,这一声惊蛰的雷鸣和她没什么关系,最多也就只能把她从漫漫长夜中唤醒。
  昨晚做了个噩梦,虽然在清晨被雷声打断了,但心悸的感觉还在。迟暮不太想回忆自己梦见了什么,于是视线乱扫,从窗外移到屋内,最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
  朝阳高悬,日光逐渐变得暖热,隔壁邻居说话和走动的声音愈发清晰,街上有小贩推着板车过去,车轮滚在不平整的路面上,留下一串节奏沉重的响动。隔着薄薄的一堵院墙,她能听见左边那户人家在训斥小孩子,还是个泼辣女人的声音。
  这是李姐又在教训她家那小儿子了。
  迟暮翻了个身,听那女人絮絮叨叨地教训:“今天可不准逃学了,昨天书院先生都找上门来了,你说丢不丢人?”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莫名地有点想笑。
  不用去看,她也知道李姐必然是揪着十岁孩童的耳朵,声音一节节拔高。她家那个顽劣的小儿子肯定是愁眉苦脸,哭丧着脸赌咒发誓,说以后再也不敢了,然后一出家门就四处撒欢。
  右边的邻居也起床了,是一对老夫妻。这家的丈夫和妻子倒是安静许多,老太太慈眉善目,只是腿脚不太灵便,平日里就坐在小院里的椅子上晒太阳。丈夫是个做生意的,家里的店铺就在隔壁街,白天安顿好妻子就出门,太阳一落就歇业回家。
  迟暮又翻了个身,这次面对着窗台,看阳光一点点挪到窗棂上。
  她伸手在床上摸索片刻,握住一枚小小的铜钱。这铜钱像是特质的,比普通的钱币要小上一圈,上方有个小孔,用细软的黑绳穿了,挂在脖颈上,平日贴着里衣,藏得隐蔽,绳线就埋在衣领底下,外人如果不细看,是不会留意到一根黑绳的。
  看这个时间,卖花的小姑娘也该来了。
  她下了床,洗漱过后穿了件外衣,然后打开了小院的门。
  下过雨之后的空气有些凉,惊蛰的雷声也没让天气回暖太多。院门一开,一阵寒凉的风迎面扑来,街上喧杂的人声也尽数灌到耳边。迟暮拢了拢衣领,向外张望了一番——她要等的人还没来。
  雨水落在铜制的把手上,还没来得及被日光蒸干,她一摸就碰了一手的水,还差点沾湿了衣袖。
  迟暮没怎么在意,她甩掉手上的水珠,走出去和左邻右舍打招呼。
  李姐刚把丈夫和儿子送出门,正在院子里洒扫。一盆水泼到了门口,她跨过门槛,拿扫帚将门前落下的花瓣全都扫了起来,一转头看见了迟暮,便笑盈盈地说:“迟姑娘,今天起得有点晚啊。”
  迟暮也笑,温和地回应:“昨晚睡得不好,早上起来想着反正没事做,就多躺了一会。”
  她面相生得秀气又温柔,柳叶般的眉梢底下,一双眼睛像含了水波似的,极其灵动,只是面上总有苍白倦色,像是身体不太好。也许是颇有涵养的缘故,她和人说话时总会看着那人的眼睛,看起来专注又耐心,说话时声调不高,平而和缓,自有一种沉稳平静的感觉。
  和李姐打过招呼,她又去找右边的老太太。老太太照旧坐在躺椅里,膝上盖了张毯子,手中还做着绣活。
  迟暮刚走到院门口,她就抬起头,和蔼地笑了:“刚听见你和李家大姐说话,怎么转眼就过来了?”
  “过来看看您,”迟暮在门口站定,没再往里走,“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倒是挺好的,只是人年纪大了,就总感觉睡不醒。”老太太叹了口气,“说不定哪天,我这一睡,就再也起不来了——”
  迟暮皱了皱眉,责备道:“您这说的什么话?要是让张老先生听见了,肯定生气。”
  老太太摇摇头:“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知道生和死也不算什么,一桩小事而已,没什么好避讳的。”
  李姐听见了,探出头来说了句:“您可别这么说,日子还长着呢。”
  迟暮垂下眼睫,看着脚边的一片花瓣。
  老太太有句话说错了,不过她没打算去纠正。
  用不着长到黄土埋到脖颈的年纪,对现在的她来说,生和死已经是寻常事了。
  这个清晨还算愉快,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向四周张望了一番,随口问:“今天小凤怎么没来卖花了?”
  小凤今年只有十五岁,家住在隔壁街的某条窄巷里,母亲早逝,家里只有一个眼瞎的父亲,全靠她一个人在街上兜售些鲜花维持生计。这一带的人都照顾她的生意,每次都早早候着她来,买一束新鲜的花回家。
  李姐是个消息灵通的,经常和街头巷尾的妇人们聊天,八卦些邻居的长长短短。她正擦着门环,听见迟暮问话,就顺口答道:“听说是县令家要办喜事了,昨天找她买了不少的花,她好些天的饭钱都赚够了,大概要在家陪她爹,不出来了。”
  “县令家?”迟暮吃了一惊,“谢小姐要嫁人了吗?”
  县令大人姓谢,名叫谢文毅。这人年过四十,后院有一房正妻两房小妾,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只有一个刚满十九的女儿还没嫁人。
  谢小姐闺名谢临烟,是个庶出的、不太受宠的女儿,因为亲娘死得早,是被谢家老夫人带大的。县城里的人都知道,谢小姐从小读书识字,吟诗作赋很有天分,素有才女之称。只是这位小姐看不上富庶人家的公子,偏偏属意一个乡下来的书生。
  “怎么可能,”李姐将抹布甩在铜盆里,弯下腰去涮洗,“是谢大人要纳妾,说是要风风光光地办一回喜事。”
  张老太太对这些都不关心,安静地窝在躺椅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倒是迟暮笑了一声,说:“谢小姐今年也有十九了吧,谢大人可真是……估计这个新来的妾室,比他女儿也大不了几岁吧?”
  “听说是青楼里的清倌人,被谢大人看上了,便给赎了身带出来。”邻里街坊都是熟人,李姐不太讲究,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避讳,“要说这谢小姐,指不定要被嫁给什么富人家的公子呢。谢大人官虽然不大,但在瑶县也算是富贵人家,怎么可能让谢小姐嫁给一个穷书生?”
  迟暮听了,心底先泛起些异样的厌恶感,她低下头看脚边那片花瓣,缓缓移动鞋尖,将它盖住了。
  她搬到这里有两年了,也见过谢文毅,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从外表上看没有一点引人注目的地方,在大街上颐指气使地指挥摊贩把东西搬开,好让他的三匹骏马可以并辔而行。
  他的女儿也有十九岁了,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却还是要纳一个青楼的倌人做妾,这位新进门的小妾,说不定年纪都未必比他女儿大多少。
  她没见过谢临烟,只是听说她在舞文弄墨上很有一套,随笔写的几首诗,都能被瑶县几位富贵公子传来传去地吹捧。
  谢小姐和那个书生的故事也没什么新奇的,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在元宵节的花灯下见到了进京赶考的穷书生,两人一见钟情,互许终生,这话本里写遍了的故事,真放到生活中,还是能沦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迟暮一想到谢大人和他那年轻的美妾在一起的场景,心里就禁不住地一阵恶寒。她决定回去找本书看看,让自己清静清静,好把这骇人的幻象挥散,刚准备转身,李姐就叫住了她。
  “你早上还没吃吧?我这有刚蒸的枣糕,你拿去尝尝。”
  迟暮接过她递过来的瓷碗,道了声谢:“那我下午把碗给你还过来。”
  她反手关上院门,在原地站了一会。手中的瓷碗还很温热,热度熨着指尖,有些灼人,刚出炉的糕点冒着热气,气味香甜得腻人。
  “家长里短的,确实有点没意思。”迟暮喃喃道。
  她长长叹了口气,将瓷碗换到左手上,足尖一挑,将门边横着的一根削过的树枝挑到半空,伸出右手接住了,翻转着耍了个漂亮的剑花,将树枝直刺出去,伸到一棵树下。
  她很久没碰过刀剑了,刀光剑影下的往事像是上辈子的回忆,回想起来都觉得陌生。
  刚抽芽的枝叶上聚了水珠,被微风拂了,就颤巍巍地滚下来一滴,正悬在树枝的尖端。迟暮眯起眼睛,盯着那颗摇摇欲坠的水珠看了一会,手腕一动,将它甩掉了。
  她笑了笑,扔下树枝,端着瓷碗进屋,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存稿放新入坑,隔日更。
 
  ☆、Chapter.2
 
  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天,谢家的婚事也越来越近了。
  谢大人这回看上的美人名叫月娘,据说姿容出众,弹得一手好琴,将谢文毅迷得三魂飞了七魄,回家就搬了金库出来给她赎了身,说要纳这美人进门做妾。
  到了谢家办喜事的那一天,迟暮一大早就被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了。她实在是不堪其扰,捂着耳朵躺了一会,发现那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街上行人的欢呼声,这庆祝的队列好像是要把这小小县城都走一遍才肯罢休。
  她推门出去,见街上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还有不少被大人抱着的小孩子,争着抢着要看谢家的新娘。
  迟暮在门口等了一会,终于等到李姐凑完了热闹回来,欢天喜地地捧着几枚银子,一边走一边往衣兜里揣。
  她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问道:“这么早就娶新娘进门了?现在还不是吉时吧?”
  “那当然不是,”李姐眉开眼笑,说起话来眉梢都在往上飞,“谢大人说了,要风风光光地娶这月娘进门,这才请了人来,早早地开始庆祝。”
  她小心翼翼地拿了枚银子出来:“你瞧,刚刚还在街口散钱呢。”
  迟暮沉默了好一会。
  做邻居也有两年了,她看得出来,李姐就是最常见的那一类精明市侩的人,但凡眼前有点蝇头小利,都会拼命地去争去抢。其实在这一点上,她的左邻右舍都是如此,没什么差别,毕竟他们也只是最普通的小市民而已。
  但她是在江湖中长大的,见得最多的是恩怨是非、刀光剑影,偶尔也有快意恩仇和热血肝胆。没有人会为了微末的利益抢得头破血流,他们都在追求更多的东西,或是权势、或是地位。
  她说了句:“我去看看小凤。”
  李姐还沉浸在白捡便宜的喜悦里,迟暮回头锁上院门,越过她往外走。她住的这条街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只有三户人家,小院对面是另一条街的围墙,围墙那头是热闹的长街,来往人流熙熙攘攘,声响喧杂。
  迟暮经过街口的时候,正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匹高头大马,马上正是那位风光无限的谢大人,喜气洋洋地穿了身大红的喜服,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乐得像开了花。
  她绕过了几条街,进了一个偏僻的窄巷里,却见小凤坐在门边,仰着头和一个站着的女人说话。
  迟暮扫了一眼,看她那一身穿金戴银,又罩了面纱的打扮,就大概猜到她是谁了。瑶县上富贵人家不多,能穿戴起金银首饰的,除了几户富商,也就只有县令谢大人家,那几户富商家里都养的是儿子,只有谢家有个声名在外的女儿,这个和小凤说话的女人,只可能是谢临烟。
  既然已经有人在了,那她也不好直接上前打扰,迟暮正要转身往外走,小凤已经看见了她,开心地喊了声“迟姐姐”。
  迟暮只好走过去,先对那女人打了声招呼:“谢小姐。”
  女人有些诧异,面纱后的眼睛闪了闪:“你认识我?”
  大概是深闺里培养出来的礼仪和气质,她说话时双手也端在身前,眼神柔和,细声细气的,声调也不急不缓,语气轻得像是风一吹就能散掉。
  “这个姐姐买了我好多花,说是婚礼上要用。”小凤在旁边说,“她刚刚还说,要给我爹请个大夫看看眼睛。”
  小女孩倒是很干脆,三言两语就把谢临烟出卖了。迟暮见她身边没有下人跟着,像是一个人跑出来的,便问道:“谢小姐独自到这些地方来,家里人也同意吗?”
  “他们不管的。”
  谢临烟简短地答了一句,然后就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她是不太健谈,还是对陌生人话就不多。但迟暮已经从她的语气里窥见了更多的东西:谢文毅新得了美人,自然乐不思蜀,家里大夫人和两个姨娘忙着争宠,当然也顾不上她,谢家今天又在忙着办婚事,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不会有人留意。
  迟暮对她的家事也没什么兴趣,兀自低头去看小凤:“今天有新鲜的花吗?给姐姐拿一枝好不好?”
  小凤蹦蹦跳跳地进门去了,没过多久,就给她拿了一枝开得正盛的杏花出来。迟暮原本就是过来看看她,再顺道买一枝花回去的,付了钱以后正要离开,旁边的谢临烟突然说:“这个时节,长安城的杏花应该开了许多。”
  迟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只好点点头,附和着应了一声。
  “姑娘去过长安吗?”谢临烟柔声问,“听你口音,应该是江南人吧?”
  “我在苏杭一带长大的,长安是真没去过。”迟暮说,“谢小姐既然这么说,那应该是去过很多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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