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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长夜无眠

时间:2020-06-23 08:29:52  作者:长夜无眠

 

 
  绝境里的一束光
 
  凌晨。
  几点钟不知道,但根据身体空虚的程度来看,也许是三点,也许是四点。
  机车怒吼着从窗外飞速掠过,刺耳轰鸣与昏黄光影经由那未仔细拉紧的窗帘缝隙,从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身上迅疾地划过——
  好似一把刀,将她割裂为两半,亦钻入她耳里,脑中,撕碎了她所有的坚强。
  这就是夜晚的力量,总能趁虚而入,撕开那些深藏着的伤疤,让人痛苦到辗转难眠。
  “哈哈哈……”
  这人忽然笑出了声,喧闹后的极静中,轻语响起:
  “就这样了吗……”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
  她在笑,可枕头的颜色却越来越深,这人紧闭着眼,拳头捏得极紧。
  忽然,她睁开眼,把手腕翻了上来,阴森地盯着那儿。
  “叮咚”
  从前,她不喜欢吵,连最需要开大声音,好随时让人联系到她的手机,都一直固执地调成震动模式。
  可现在不一样了。
  几乎是提示音响起的同时,黑暗里便亮起了一束光,勾勒出一张极度苍白的脸。
  指纹解锁的动作迫不及待,她的眼神却一直平静得好像置身度外,直到解锁完成,主屏出现,那从未挪动过的视线也如愿以偿地对焦在微信跳出的那条新消息上:
  “小姐姐我们马上就可以一起……”
  “砰”
  是手机忽然掉落到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而之前紧握着它的那只手,被不知名的目光盯过的那只手,此刻就悬在光源上方,无数泪滴猛地砸落在手机屏幕上。
  只一瞬,她就从床边仰起头,闭着眼,轻轻地呼吸了两下。
  然后捡起屏幕已然裂开一道缝隙的红色手机,从一直摆放在床头,却几乎没动过的卷纸上撕下两张,细细地擦拭手机上的灰尘和泪水。
  擦好后,她盯着手机破碎的那角,沉默片刻,不带感情地说:
  “坏了层保护膜而已,换掉,不就行了吗。”
  重新吸了一口气后,苏省把脸上所有泪水擦干,通了鼻子,把枕头翻个面,靠在床头,点开微信双手飞速地打字回复:
  “那真是太好了,马上就可以见到老乡了呢,这次找到工作可真是多亏你帮忙了。”
  “嗯???小姐姐你还没有睡觉吗?国内都凌晨三点了吧!”
  “呵呵,我生物钟一直没调回来,必须凌晨五点以后才能睡着,现在还早。”
  “啊?那你白天怎么办?”
  “白天睡到十二点,下午和晚上做事情。”
  “哦……”
  她仍旧紧盯着屏幕,直到那边再次发来消息:
  “对啦!小姐姐你已经通过面试啦!我们马上就可以一起工作了!”
  “嗯,谢谢你帮忙,不然我简历上那大半年的留白,真的没法儿解释。”
  “哎呀,小姐姐你真的不要再客气啦,我什么都没有做。是我们本来就招人,而你又能力优秀,获得了领导和林翻的认可。是你自己凭借出色的能力通过面试的,小姐姐你真的很棒,就不要再怀疑自己啦。”
  她闭眼轻呵了一声,没有回复,而手机已经再次震了两下。
  “小姐姐,那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呢?”
  “越快越好,我现在自己一人在A市租房,随时可以出发。你们觉得什么时候方便,就给我买什么时候的机票吧。”
  “嗯……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到月底了,如果,小姐姐还没有交下个月的房租的话,不如就这个月月底来吧,隔几天时间缓冲一下,机票便宜一些,小姐姐也有时间准备一下行李,好吗?”
  她神情不定,继续打字:
  “没问题,我之前帮房东跟老外做过几次翻译,他同意我有需要的话月底再以原价按月租房。下个月的房租,正好还没缴呢。”
  “好的!”
  看完最后一条消息,苏省将手机放到了枕头边,后脑靠在床头,睁着眼不知在思索什么。
  “叮咚”
  听见声音,她微微挑了下眉,拿过手机一看:
  “小姐姐,我已经帮你买好机票啦!星期二的,等你到了,正好星期四,那肯定也不会叫你上班啦,然后周五是休息日,又可以免费多赚一天工资。你要是想出去,我就陪你出去逛逛,不想出去,我们就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苏省的视线刚从pdf文件页面跳出来,脸上深藏的最后一抹担忧早已扫空,如今勾着嘴角,心情极好地回复:
  “好,我给你带零食。”
  “小姐姐你还是快点试试能不能睡着吧,你现在毕竟是在国内,晚上睡觉总比白天睡眠质量好一些,况且白天光线又亮噪音又多,你哪里睡得着呀。明天我会把邀请函和合同样本发给你看的,不要担心哦。”
  “好。”
  嘴上这么答应着,但她还是没有睡觉,依旧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已经恢复屏幕上那一片黑。
  手机安静了大概一刻钟,又响了起来,苏省迅速解锁看去:
  “Pardon(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啦,我怕你不放心,刚刚跑去把邀请函的章盖了,现在一齐发给你啦。我溜了溜了……”
  苏省终于笑了起来。
  转瞬,笑容淡去,看着逐渐从暗转亮的窗帘,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闪过。
  多久没笑过了。
  她并不是还没有缴下个月的房租,而是,再找不到工作,她就没钱继续把房子租下去了。
  她这次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亲朋好友,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跟他们解释这一切,怎么解释继短短一年连续跳槽两次后,好不容易找到新工作,又只做了两个月,就放弃了这业内知名国企好好的一份工作不要,而贸然辞职回国。
  所有她关心的人,都在她归国的那一刻,在全国上下一罩难求的时候,收到了她以同事姓名和电话的名义寄去的KN95和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快递信息。可她自己,却拖着两个二十公斤重的行李箱,带着满脸的泪水,站在寒风之中,争分夺秒地在笔记本上搜寻A市的租房信息,生怕晚一点,就再也找不到房子住,会露宿街头。
  那时候,家乡已封城,她回不去。即便没封,她也不能回去。
  迅速地把行李备好,房屋卫生打扫完毕后,苏省联系房东,对这段时间房东给予她的帮助表示了诚挚的感谢。而房东更是好人做到底,干脆地归还了她剩余的两千块押金,甚至还免了她合同约定的三百块退房打扫费。
  并不是每个城市都有所有大洲的国际航班,终于熬到出发日后,苏省拎着行李披星戴月地提前就到了A市的国际机场,自动值机,托运行李,缴纳超重费,又过了安检。静待片刻后,总算是踏上了前往另一个城市的航班。
  如今再站在这儿,回首前后,B市还是半年前的那个B市,而这曾经害得她闪了腰的破楼梯也还在这儿。
  “叮咚”
  苏省往边上站了站,以免挡到其他行色匆匆之人。
  “小姐姐,你到B市了吗?”
  “到了,在转航站楼。你怎么不睡觉,你那快两点了吧?”
  “我不放心你,你一个人出发,又带了两个箱子,转来转去的,一定很累吧。”
  苏省坐在行李箱上,回:
  “没事的,我之前几次都是自己一人,早就习惯了。”
  “小姐姐你也真是的,对自己那么狠干嘛,都留了那么多天给你啦,A市到B市的机票又不贵,非得买这么早的……”
  苏省催促:“你快睡觉吧,不然白天还上班,哪儿有精神。”
  “嘻嘻嘻……小姐姐马上就要来了,我马上就有室友了呢。开心。”
  苏省莞尔一笑。从手机震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又是这个小丫头,现在,也只有她才会联系自己了。
  “是啊,所以你要准备没精打采地顶着两个熊猫眼来机场迎接我吗?”
  “啊?!Au grand jamais (决不)!”
  “Ah bon(真的)?那正在跟我聊天的这个小夜猫子是谁呢?”
  “好咯好咯我睡觉觉咯。小姐姐你要是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记得打我电话噢。”
  “好的,漫游已开,随时联系。放心吧。”
  “嗯呐!”
  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消息再传过来了,苏省才深吸一口气,转头,透过机场特有的玻璃墙,望望B市少有的明朗上空,笑了笑,继而拖着起大箱子,排好队往电动楼梯挪去。
  飞机起飞时间是次日凌晨两点左右,而苏省抵达国际航班出发区时,是当日凌晨八点半。众所周知,时段越不好的机票,价格越便宜。
  但谁能肯定,她买这么早的机票,就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呢。
  这份工作,就是她的命。
  等待值机的十几个小时依旧是那么百无聊赖,不一样的是,这次,她的脑中再也没有那个几乎害掉她半条命的男人了。
  当大屏幕上跳出她的航班和值机柜台号时,她依旧没有动,耐心地安坐在原位。
  直到手表上的时针分针完全重合,停留在象征着时日新旧交替的那一刻,她才深吸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迈开步子朝值机台走去。
  把护照、中法对照邀请函、往返机票订单递交过去时,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回以从容一笑。
  “请问有需要托运的行李吗?”
  “有,两个箱子,各二十公斤,麻烦您。”
  苏省逐一将行李箱搬到了输送带上,看见每个箱子的重量都正好是二十公斤时,工作人员又看了她一眼。
  “您好,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
  从柜台取回护照和贴了行李条形码的两张国际机票时,苏省心中依旧平静。
  之后便是安检,为着各种各样目的而前往异国他乡的华人并不少,而像她这样排队过程中就准备好一切需要单独接受安检物事的,却并不很多。
  护照和机票;手机、电脑、充电宝、录音笔、移动硬盘……甚至连大衣,她也提前脱下放入了托盘里。
  站在海关面前时,海关翻了翻她的护照,又看了一眼她。
  “目的地是?”
  “非洲XXX。”
  “砰”出关印章盖下的一刻,好似一记重锤钉在她的心上。
  “祝您好运。”
  “谢谢。”
 
  四十度的温暖
 
  趁着这夜色,苏省做贼似的踏上了新的航程,正如当初悄无声息地从非洲回来,即便是离开,她还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知道了,关心自己的人会担忧,而虚伪的那些,会嘲笑。说到底,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上她,也不会有人帮她。
  既然如此,何必说呢。
  坐在座位上,翻看手机里零星的聊天记录,最顶上的人永远是妈妈。失业半年,苏省没往家里打过一分钱,但妈妈发过来的消息,仍旧只是满怀关心和担忧,问她在外是否安全,问她可不可以回国随便找份工作算了,甚至还一直问她,工资没发的话,钱还够不够用啊。
  从最近那个退还转账的记录收回目光。
  苏省闭了闭眼,将头拧向了机窗。
  得益于小丫头的细心,两段航程都给她选了靠窗的位子,此刻,她竟可以好好静一静,而不必被进进出出的乘客所叨扰,也不必想方设法在旁人眼前掩藏眼底的悲伤。
  她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什么她会经历这一切事情,但最后得出的答案,也只有一个,一切都怪她自找的。
  当熟悉的机舱安全广播再度响起,前排座椅靠背处那暂时属于她的电子屏幕也播放起安全教学视频,苏省给妈妈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后,便将手机调到了飞行模式。
  心中五味杂陈,准备迎接她的新旅程。
  忽然,苏省好似想起什么,又拿出手机来,手指灵动地点了几下,给另一人也发了一条消息,出乎意料的是,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回复:
  “好的,小姐姐一路平安,咱们机场见噢!”
  时空的距离,让苏省此刻不得不假装仍身在非洲,打扰妈妈休息式地按时发送消息报平安。可真正身在非洲的那人急速的回复,却正如她慷慨给予及时雨般的帮助,将苏省心里的这一丝心酸完全抹去,将这虚无的谎言借由那一份纸张的传递,和这一串电子信号的联系,而变作了真实。
  飞机开始起飞,四周轻微抖动起来的时候,早已横跨两个大陆飞过整整六次,却从没掏出手机拍过一张照片的人,第一次举起摄像头,一窗之隔,拍了一张朗月皎皎之姿。
  苏省很想记住这一刻。
  熬夜到这个点儿,所有人都很疲惫,却又都不睡觉,隐隐期待着什么。
  苏省回过头,微微勾了勾嘴角,但笑不语。
  等到美丽端庄的空姐推着小推车从前往后开始分发餐点,早已平稳飞行如履平地的机舱之内,氛围陡然热烈了许多。
  苏省也将小桌板放了下来,要了一份热乎乎的鸡肉饭。
  到了有路可走的时候,厌食症自然不治而愈。
  只可惜,失眠却不是。
  异国转机时分,他们这些华人反而成为了外国人眼中的“老外”,被往来不息的人群齐齐注目的感觉,非亲身经历不能了解其间惊慌和搞笑。
  幸而候机时间不长,故他们也不必接受太长时间的异样打量。
  脱鞋过检之后,再登机,坐在身边的人早已换上了不同亮度和不同深度的黝黑肤色。
  他们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长长的睫毛也掩饰不住其中好奇的光芒,可苏省却一直要么闭目养神,要么转头看窗外风光,实在是让人无话可搭,无趣至极。
  一下飞机,热浪扑面而来,苏省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多么熟悉的温度,这温度对于身材偏瘦、极其怕冷的她而言,并不难以忍受,反而有些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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