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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宜忌——烂俗桥段

时间:2020-06-18 08:43:05  作者:烂俗桥段

 

 
 
第1章 9月15日 宜心动
  那年季玄六岁,把一切都当成游戏。
  此起彼伏的人声和热烘烘的人流,他高兴地挣脱了母亲的手,像一条鱼苗,穿过由人群手脚盘结而成的珊瑚聚落,向那场游戏的正中心游移。
  那天是马来西亚并不寒冷的冬季里的一天,热带地区明亮高阔的天空罕见地呈铅灰色。从季玄的方向和角度看,刑吏抬起手臂时那鞭子正正地卡在两朵阴云之间,像把云劈了开。
  然后他听见啪的一记响,似乎伴随着细微的绽裂声,并随着一道一道的鞭打递增,直至振聋发聩。
  季玄呆呆地看着蓝色方台上跪地垂首的男人,白色长袍在背上开了一张口,细长的刑鞭像毒蛇吐信,烈辣地在他的皮肉里累叠伤痕。
  慌张的母亲终于挤进了人海,低声怒骂着拧拽季玄上臂,将他拖出人群外。
  季玄还在回望,被母亲扭过了脑袋。粤语很冲,说什么都像在骂人:“望望望!望咩啊?”
  但她自己却也回过了头,鄙弃地看向刑台,那种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而像在看一块破布、或是烂掉的菜心:“死同性——”
  “醒醒!”
  季玄遽然惊起。
  卧房通明,他抬手挡光,手背碰到眼角一点湿濡。
  荀或站在床边,他刚打着手机电筒解手回来,光亮无意晃过上铺的季玄。“你睡得眉毛都皱起来了,样子很不舒服,”荀或关心,“发噩梦了?”
  季玄慢慢地摇了摇头,复又倒回床上。荀或隔着床栏和他对视,一对眼瞳漆亮,不懂藏掩喜怒,张目全是温切,季玄不能抗拒这种凝视,所以他说“关灯吧”,于是黑暗重新将这世界裹挟。
  次晨下了场绵密的春雨,阴沉沉的厚云垂挂天上,白昼也要郁郁地开灯。
  荀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论四季阴晴都是个永动小太阳,芯子里的氢永远烧不完,每个早晨的固定轨道航线是从床上跳起并绕地球一周:“Hello World!——猜猜今天我们要做什么!”
  季玄有些萎靡不振,不是因为彻夜的无眠,他不太需要睡眠。疲乏的原因简单得任性,他不喜欢阴天。
  荀或背对着他从衣柜里抱出行李箱,兴奋地自问自答:“今天要收拾行李!中午十二点的高铁回我老家!”
  并不叫收拾,他只是将看起来会用到的东西见缝插针地塞进了行李箱。季玄爬下床,很想揉一揉他和鸟巢一样乱蓬蓬的褐发,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
  但他没有,他最终只是说:“小荀,先吃饭,吃完我来收拾。”
  热锅,下油,敲碎鸡蛋,贴着锅剪成两张漂亮的荷包蛋面。
  期间荀或进来巡逻了一圈,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季玄的侧影。季玄想问他在看什么,还未出声他又退了出去。
  将餐蛋端上桌时荀或正抹果酱,手法相当随便:挖出一坨糊在方包上,再盖上另一片互蹭。
  “你要黄桃还是草莓,我帮你抹!”他热心地询问季玄。
  帮季玄时确实是“抹”了,银刃贴着面皮走过,边边角角雨露均沾,平整得令荀或猛男落泪,迎着吸顶灯扭转手腕,让覆了一层果酱的面包折射着光线:“bling,bling,开启一天好心情。”
  季玄一愣。
  荀或凑过来:“到底发了什么噩梦啊?一晚没睡,脸还这么臭。”
  粗神经的荀或难得心细。季玄神色缓和些许,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荀或耸了耸肩,没再追问下去。
  他们吃干净早餐后同租的另外两位才姗姗来迟。荀或擦干洗碗的手控诉:“你们看看这都几点了!”
  “九点,”俞斐打了个哈欠,“很迟吗?狗爷你过分了啊,放假还不许人赖床。”
  “你变了小鱼!你以前八点都晨跑回来了!”荀或原地弹跳,指着俞斐颈间吻痕,“爱情!都怪这万恶的爱情!你堕落了!”
  褚臣往牙刷上挤了道牙膏,放进嘴里洗漱前先嘲笑:“你是嫉妒我们有夜生活。”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单身狗!”荀或瘫倒床上哀叹,“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夜生活啊!”
  “才吃饱,别躺。”
  荀或坐起身,盘着腿看季玄一件一件地折着他的冬衣,忽然喊了一声“妈”。
  季玄抬起头。
  “孩儿不孝,是孩儿不孝啊!”荀或双手合十作痛哭流涕状,“我就不该学医,医学狗就不配有女朋友!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秃了少年头,空悲切。”
  然后他正色,让季玄学着他妈的语气,反问为什么你爸找得到女朋友。
  “为什么你爸找得到女朋友。”季玄语调平沉,对折起荀或的格子围巾。
  “那全是他积了八百辈子的福气!才有您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他一眼。像您这样秀外慧中的完美女性,实在可遇不可求!因为您,我的择偶条件无法不严苛:要好看、要能干、要温柔体贴包容我所有坏习惯——唉!”
  预演预演着变成了真的沧海一声叹:“找对象真难,我坏习惯太多了,又懒得改,谁受得了啊。”
  我,季玄想。
  荀或在季玄生命里的出场是经过铺垫的,第一波声势由他自己营造。
  那是在去年暑假,季玄从吉隆坡的飞机上落地,刚换上中移的sim卡,微信就跳出一则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在吐舌头的拉布拉多,申请备注:加我加我快加我!我是你大学新室友荀或!
  又再瞥过他的头像,眯着眼的米黄色狗狗,舌头耷拉得又惬意又憨。季玄直觉这个苟或应该很好相处。
  不过,原来还有人信苟啊。
  他在来去匆匆的游客里停下脚步,字斟句酌着通过了申请,最后只中规中矩地发了一句:你好,我是季玄。
  时值清晨六点半,季玄预想不会立时收到回覆,锁屏以后循着指示牌去找的士。
  不怪他把字看错,凌晨机实在消损心神。他在宿舍楼下看见就近有间便利店,转进门内打算先买罐咖啡。已经因为国际生手续问题落下了两个星期的课,舟车再劳顿也不能闷头补眠,安顿好行李就要去赶十点半的生化。
  罐装无糖啡。
  季玄碰上咖啡罐口,另一只手僵在半空。看来是同时选中了这个牌子,季玄礼貌地把咖啡递过去,自己再拿出一罐新的,从头到尾都对着货架,他不喜欢与陌生人有眼神接触。
  既然冷漠如此,俞斐张了张嘴,道谢也显得尴尬。
  这间便利店贴着医学院宿舍,进出的顾客多是同系同学,不说认识至少眼熟,俞斐扫了这男人一样,心想,没见过。
  背过身正要去结账,忽听后面传来一句:“季同学早啊早啊——”
  是荀或的声音。
  俞斐猛然回头,季玄已迅速锁屏,切掉了不小心外放的微信语音,努力若无其事。
  “是荀或吧?”俞斐笑问。
  ……荀?
  “Hello新来的国际生室友,这罐我请了,”俞斐自然无比地抽出季玄手中咖啡,方先的尴尬烟消云散,“狗爷——我们都这么叫他,他很吵,不想被刷屏就赶紧回他一下。”
  于是季玄又按开了语音,贴在耳边。
  是朗润明亮的少年音,因着刚起床而带着点软糯,字字挠耳像小朋友撒娇:
  “季同学早啊早啊早啊,你是不是今天来我们404啊?挺好的黄历说今日宜搬家,那你什么时候来啊?你认不认路啊,听到快回我哦,我会逃课去接你的!”
  的确很吵,吵得耳廓微微发烫。季玄回文字说在楼下了,那边却没了回复。
  荀或发了消息以后就去整理小书包,上午十点半第一节 课是灭绝师太的生化,必须靠零食续命。欢欢喜喜地灌了一口肥宅快乐水,打了个二氧化碳嗝。
  俞斐结账回来,说走吧,带你见识下狗爷真面目。
  其实季玄想象得到,这副性格这种声音的男孩,应当不高,双瞳漆亮,笑起来会很阳光。季玄甚至是带着期待地想象着,细微处如发色也给他安排了,褐的,在太阳底下丝丝飞金。
  然后季玄察觉不妥,一昧堆砌美好是个很危险的信号,因为这种想象方式只适用于勾勒梦中情人。
  ……虽然确实,很梦中情人。
  褐发娃娃脸大眼睛,笑起来左边一粒小犬牙,完全取向狙击。
  季玄确认自己是gay的过程并不曲折,他察觉自己无法对女孩动心,于是在某权威网站做了份性取向测试,从此沉默寡言。
  向来冷静审视自己对同性的想法,稍有异兆便压制扼杀。
  但是荀或不一样,他不一样。
  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季玄冰山外壳里一颗心就跟磕了药似地狂跳,瞳孔放大,呼吸加速,手心出汗,多巴胺肾上腺素睾酮荷尔蒙咻咻咻全部超标。
  他警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有着与生俱来的致命吸引力,能够唤醒自己作为动物原始的择偶本能、一种单凭气味相爱的莽撞。
  季玄将情感禁锢了这么多年,荀或像把利锐的剪,咔擦一声绳索皆断,多年努力皆全白费,爱意在四肢百骸窜逃游走,再关不回去。
  而他的命中注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哪来的野男人?”
  荀或一脸嫖完就报警的无情,分明不久前才在微信里亲切招徕。俞斐骂他什么野男人,介绍说这是季玄,404新室友。
  荀或翻脸比翻书快:“噢!你就是小鸡同学!”
  季玄用了几秒才联想到小鸡是小季的谐音,再次为荀或自来熟的程度惊讶,他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相处起来简直毫无障碍,连玩笑都开起来了:“不过你长这么高,不该叫小鸡,该叫高尔鸡,哈哈哈哈——”
  俞斐:“不好笑。”
  “哈、哈……”声音干巴巴地小了下去。
  四人寝,房间里还有一位,等荀或安静下来他才自我介绍:“褚臣,褚是衣字旁加个者,臣民的臣。”
  “你可以叫他猪。”荀或立刻补充。
  404是间动物园,俞斐叫小鱼,褚臣叫小猪,荀或……季玄错认过他的姓,很明白他为何自称狗爷。
  “哈哈哈哈小鸡同学,”荀或拍了拍季玄的肩,“你注定是我们404的人!”
  这句话更加深了他们相遇的宿命感。每年医学院退寝外租的人都不少,404号房不过是许多有空床的寝室之一,偏偏就是季玄住了进来。
  一个在马来西亚,一个在中国,飞越2587公里,从此生命互相交集。
 
 
第2章 1月14日 忌拥抱
  荀或老家在本省一个小县城,半小时的高铁就到。
  荀父在医院值班,母亲在杂志社开会,季玄下了高铁来到荀或家里时,只有一条狗来迎接。
  也不算迎接,这只拉布拉多呈液体状在地上流动,似极一滩烂泥,面对多月不见的小主人只懒洋洋地汪了一声。
  倒是荀或比狗像条狗,又蹦又跳,看不见的尾巴疯狂乱摇。“餐餐!”他嗷嗷大叫,“餐餐我想死你啦!快让我抱抱!”
  餐餐高抬贵爪,躺在地上划拉个来回,权当欢迎。
  荀或硬是把它拽了起来,揽着脖子箍紧了,老父亲泪如雨下:“荀餐餐,你好懒。”
  “汪……”
  季玄锁上外面的防盗门,却迟迟没关上里面的木门。荀或回过头看为什么,季玄目不转睛地盯着门上的花环。
  两根铁丝拧成个弧形,满满当当扎了半圆色彩斑斓的布花,间中嵌了两三盏小铃铛,下面挂着一块桃木板,以黑色墨水花体印刻“Wele Home”。
  “我妈买的,”荀或说,“她就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别看了,快来撸狗。餐餐,这是你鸡哥,鸡哥,这是你狗弟餐餐。”
  荀家有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捕梦网、LED照片墙、矮梯花架、小狐狸饰挂,整个家居风格非常ins。
  玄关处放着一本单向历,被撕到了今天的日期,1月14日,忌拥抱。
  阳台里养了很多植物,实用与观赏价值并重,有水仙月季也有小辣椒和葱。季玄留意到阳台一角排着几盆多肉,顶上瓷砖用透明宽胶贴着张白纸,马克笔歪歪斜斜地写了四个大字“小荀养的”。
  年岁久远,字迹都已被洇开,每道撇捺都起了毛边,印在透明胶上像一层光晕。
  他们的出租房里也有植物,孤苦伶仃一盆玉露,原是这里一员,被荀或带去上大学。
  天还阴着,荀或面朝小区花园伸了个懒腰。
  “你家人也叫你小荀吗?”季玄难得开口问话。
  褚臣俞斐都尊称荀或一声狗爷,约莫是因小狗小狗地叫着太奇怪,季玄觉得狗爷也奇怪,他从来唤他小荀,没想歪打正着喊中了他的小名。
  “小时候的事了,”荀或指着阳台另一角,上面用同样的白纸透明胶贴着“大荀养的”,“我爸叫大荀,我叫小荀,现在已经不这么叫了,都直接喊荀或,连名带姓,伤透我心。”
  荀或的母亲是位冻龄美人,褐发娃娃脸大眼睛,荀或毫无偏差地继承了她的优秀基因,一看就是母子。
  季玄紧张地问好:“阿——”
  “什么阿姨!”荀或一掌印上他肩膀,“叫姐姐!”
  季玄便老老实实地喊:“姐姐好。”
  孟朵笑得花开朵朵:“你就是小鸡呀,荀或那东西天天念叨你呢。”
  果然连名带姓伤透儿子心,而且很自然地受下了这姐姐的称呼。
  孟朵是Boyance的女主编,一本小时尚杂志,定位是给女人看的男人装,翻起页来哗啦哗啦眼花缭乱全是帅哥,眼光早被养刁,季玄却能满分符合她挑剔的审美,得到她一句:“你长得比照片还俊!”
  “那当然了!”荀或嘚瑟。
  季玄五官偏西方,鼻高目深,窄脸薄唇,棕皮,最抢眼是一米九的高个,整个人沉稳得像座山,除了可靠还是可靠。荀或一米七,站他旁边就是四个字:小鸟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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