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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种——北境有冻离

时间:2020-02-14 15:12:58  作者:北境有冻离

 

 
第一章 
  赵芜将桌子上新采回的药材细细分拣,然后将它们摊开放在草箕上,放进院子里晾干。
  突然,院子里另一间小屋里传出一声巨响,接着是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这个有些冷清的小院里显得很嘈杂。赵芜显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那扇紧闭的门,不着痕迹地撑了撑有些酸软的后腰。
  他身形本就很清瘦,这几日清减得厉害,一身袍子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这一撑,圆滚滚的肚子才从单薄的衣衫里顶出弧度来。
  赵芜目光温软,抚着肚子,小声地与孩子打商量:“乖宝,等你阿爸出来,我们就……”
  还没等他说完,面前的门突然被人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头发蓬乱、满脸黑渍的男人,赵芜捡起一旁备好的湿帕子,走上前去,笑盈盈地为他擦着颊上的污渍:“这次是锻了把长剑吗?费了好些时日呢。”
  “嗯。”顾隐朝的回答显得有些冷淡,站在那里不动,任赵芜给他擦脸。
  顾隐朝锻剑,讲究缘分,若是没有剑缘,千金也难买他出手。他锻剑的频率也不大固定,有时间一月能锻造两三把,有时三四个月才做一把,因此家里收支也要赵芜担着些,好在赵芜医术高明在镇子里是出了名的,一个月开方子卖草药也能赚不少银两。
  对于顾隐朝的冷淡,赵芜并不生气,他细致地给顾隐朝擦完脸和手后,帕子已经变了颜色。他伸手理了理顾隐朝的头发,然后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腹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来:“隐朝,你摸摸,他长大了。”
  顾隐朝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赵芜隆起的小腹上,孩子很适时地踢了一脚,正踢在他阿爸的掌心。顾隐朝眉头一动,神色也温和了些,低声道:“阿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这双手握过长剑、锻过大刀,也杀过人、沾过血,但从来没有摸过这样柔软的小东西。
  赵芜摇摇头,凑上去在顾隐朝嘴角碰了一下:“那这就当做你给我的报酬啦。”
  说完,他自己很不好意思地先低下头,耳根红红的,像是某种小动物。
  顾隐朝的目光在赵芜弯下去的颈子上流连很久,他嘴角也勾起一点弧度,然后将赵芜的脸捧起来,带着些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问:“想不想吃鱼?我去河里给你抓。”
  赵芜怀孕有五个多月了,过了那段吃什么吐什么的日子,胃口开始变得很好。他抿着唇想了一会,道:“要不先不吃了。你刚出来,肯定很累,先去睡一觉吧。”
  顾隐朝被他这温顺的样子弄得心软,低头亲了亲赵芜的眉眼:“等着,我去给你抓条最大的鱼,回来炖鱼汤给小小芜喝。”
  “那……早点回来。”赵芜平日里其实不太愿意让顾隐朝去做这些事,总觉得是屈才,但自他怀孕后,顾隐朝待他很好,好到有时候他都在怀疑是场一碰就碎的美梦,因此也就不再坚持,只一再叮嘱,“小心一点。”
  顾隐朝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出门去了。
  他家两里地外,有条清澈见底的河,河里时常会出现些大鱼,只是这些鱼都很机警,一般连钓都很难钓到。
  但顾隐朝毕竟不是普通人,他是云飞山的大师兄,是衡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下河摸鱼这点小事对他来说简直是伸手取物,闭着眼都能做到。不多时,他就拎着两条银闪闪的大鱼,从河里汲着水上岸。
  他将系在腰间的袍子放下去,一点儿水都没溅上,就是脚底踩了些河底的淤泥,他也不太在意地在一边草丛上蹭了蹭,就穿上了搁在一边的草鞋。
  若是他这幅样子被从前宗里的小弟子看到了,大概会惊掉下巴——谁不知道衡剑宗的顾隐朝,是最喜净的,平日连衣角沾了灰都会换下,身上永远穿着雪白滚银的衣袍,连靴子都白底都不会变色。
  顾隐朝拎着鱼,想了想又去了趟最近的市集,打算再买点肉和韭菜,晚上给赵芜包点饺子吃。他今日瞧着,总觉得赵芜又瘦了……想到这,顾隐朝的眉头拧了起来。
  市集上人不算多,但叫卖声此起彼伏,倒显得人气儿很足。这个小镇隐于群山之中,自成一体,人不算多,基本上没什么往来的过客。
  当年顾隐朝正是看中了这份宁静,才在这里住下来……
  “师兄?!”
  顾隐朝前行的脚步一顿,他只当听错了,抬起步子继续走。
  他可得快点,晚了,就买不上张阿婆家最新鲜的那一捆韭菜了。
  “师兄!”有人扯住他的袖子。
  顾隐朝眉头微蹙,向后看去,想让这人松开自己的袖子。在见到面前人的一瞬间,他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被冻成了冰碴,一根一根扎在身体里。
  是宁溯。
  他的头剧烈的痛起来,那些被他努力遗忘,努力隐藏的血色记忆,在此刻通通随着这个人的出现,重新涌进了他的脑海。
  “你认错人了。”
  宁溯身上有他太多不愿牵扯的回忆,也有太多他放不下的爱恨。
  顾隐朝将自己的袖子扯出来,就要往家走。
  宁溯快步走到他面前,一伸手将人拦住,做事一如从前那样任性娇纵,不顾后果。只是宁溯两唇一启,吐出来的不是话,而是一口黑血,尽数溅在了顾隐朝的衣服上,连下颚都沾了两滴。
  他软软倒在顾隐朝的怀里,晕了过去。
 
 
第二章 
  镇上的人一共就那么多,在市集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顾隐朝也不好将人丢在地上转身离开,只好把宁溯背回了家去。
  他背上是人,手里提着鱼,不好开门,因此用脚踹了两下门板。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然后是有人隔着门板问了一句:“是谁呀?”
  “是我。”顾隐朝答。
  紧闭的门板立刻就从里打开了,赵芜抬起一张满是笑容的小脸,问:“今天小顾哥哥捉了几条鱼呀?”
  小顾哥哥,赵芜以前经常这么唤顾隐朝——顾隐朝躺在床上刚刚转醒时,整个人像块冰一样,问什么都不答,连稀饭都要赵芜撬开他的嘴强喂下去。赵芜没事时就守在一边看医书,缠着人问名字,顾隐朝被他磨得没法子了,才冷冷吐出一个“顾”字来。
  自那以后,赵芜叫了顾隐朝很长一段时间的小顾哥哥。
  顾隐朝一边把人背进屋子,一边如实回答赵芜的问题:“两条。”
  赵芜先是看到顾隐朝胸口干涸的血迹,再是瞧见顾隐朝背上有个人,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将门关好,跟上去问:“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你坐下来我看看!”
  “这血不是我的。”
  顾隐朝将人随便往院子里一放,径自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手。
  赵芜看着靠在药材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看看沉默不语的顾隐朝:“这人是?”
  顾隐朝额边隐隐暴起青筋,他将葫芦瓢丢回水桶里,僵硬地吐出几个字来:“……我师弟,宁溯。”
  他心乱如麻,只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拎着两条鱼,随手把倚在一边的长剑拔出来,开始刮鱼鳞。
  “你师弟不是都……”
  赵芜的话还没问完,就听墙角的人剧烈咳嗽起来,接着唇角流下一线血色,看起来脸色惨白惨白,好像已是病入膏肓。赵芜常年行医,揣的是济世救人的心肠,到底是看不下去,走过去为宁溯把脉。
  两指刚搭上手腕,赵芜的眉就拧了起来,他一手扶着腰缓缓半跪在宁溯身前,一手摸得更加仔细,生怕摸岔一丝脉息。
  “他脉象不太对劲,明明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会衰竭至此?”赵芜这个姿势到底是不舒服,肚子里的孩子狠狠踹了他一脚,让他后背都被冷汗浇透了,“你师弟他,是中了什么毒吗?”
  顾隐朝的手一错,手里长剑一重,将整条鱼从中剁成了两半。他看着这把陪在自己身边良久、杀人如切瓜砍菜一般的剑,第一次生出了些嫌弃。
  连鱼鳞都刮不好,要它还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顾隐朝将对半开的鱼丢在一旁,处理起另外一条来,“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不管怎么样,把他放在这不行,他体虚血冷,不能再受凉了。”
  赵芜站起来,弯身去扶宁溯,只是他身子瘦弱,又挂着个肚子,扶了两三次都没把人扶起来,有些委屈地回头对专心刮鳞的人喊:“顾隐朝,你也过来帮我一下呀!”
  顾隐朝叹了口气,丢下长剑,将赵芜扶到一边小板凳上坐好,然后将宁溯抱起来,放进侧边的小屋里。
  那屋子是顾隐朝用来锻剑的,有时候他几天几夜都待在里面,不离铁炉一步,因此赵芜给他在里面搭了张小床,供他闲时休息用。
  赵芜气鼓鼓地看着从小屋里出来的顾隐朝,不能理解地问:“你不是说这世上没剩几个你的师弟师妹了吗?为什么还这么对他?”
  顾隐朝一愣,他喉咙里好像塞着一大团棉絮,最终,他还是没能把那些血肉模糊的真相说出口。他只能丢下一句冷冷的“不用你管”,就去继续拾掇鱼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衡剑宗了。
  三年前那把大火,烧断了衡剑宗的牌匾,烧光了云飞山草木,也将那些修为不高、无法破出重围的弟子活活烧死在阵法内。
  衡剑宗三千余名弟子,除了他拼命带出来的一十四人,还有不知怎么幸存的宁溯外,已经全部殒命于云飞山上了。
  他的心,也丢在那场大火里,被日日夜夜的灼烧,直到心里那个影子被烧得模糊不清……
  赵芜被他气得要死,进屋翻出一包银针,边走进小屋边道:“你不要我管我偏要管!再说了,你有那个能耐能救人吗?”
  他将院子里的小板凳搬来,坐在床边给宁溯施针,他下手又快又稳,不一会儿便在几处大穴都落了银针,将在宁溯体内乱窜的毒暂时压下。
  只是这招终究治本不治根,想要知道是什么毒,他还要去翻一翻出谷前师父留给他的医书,才能对症下药。
  赵芜做这些的时候,顾隐朝已经处理好两条鱼,将其下锅加水,炖成鱼汤。他靠在灶旁,心思凌乱地将木枝折断丢进火堆里,脑中杂事太多,以至于没能察觉到身旁靠过来的一只“小猫”。
  “欸,生气了?我知道你有些过往并不太好……你不想说,我也就不再问了。”赵芜扯了扯顾隐朝的袖子,也不管顾隐朝身上沾了血的袍子,就往人家怀里钻,“你气性怎么那么大啊,好难哄啊!”
  顾隐朝被他气笑了,从后揽住赵芜的腰,问:“谁要你哄我?”
  赵芜伸出两只藕节似的胳膊,一手环上他的脖子,一手为他擦着下巴沾着的血点,温温地小声道:“是我想哄的,好了吧……小顾哥哥,我们和好吧?”
  他不敢惹顾隐朝生气,因为至今他都不清楚,在顾隐朝心里他到底占几分几两。
  赵芜最怕的,就是顾隐朝转身离开这个小院,连只言片语都不留给他。
 
 
第三章 
  宁溯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床坐着一个人,他下意识就开口道:“师兄……”
  赵芜捧着一碗奶白的鱼汤,笑眯眯地看着宁溯,温温柔柔地开口道:“你师兄出门买盐去了,你找他有事吗?”
  宁溯瞪大眼睛,重复了一遍:“买盐?”
  赵芜点点头,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但还是好脾气地道:“对,买盐。有什么问题吗?”
  在宁溯的印象里,他的大师兄向来是风光霁月一般的人,他常年着纤尘不染的白衣,眉眼温和淡雅,玉白的手中握着长剑,一招一式都是风雅迷人的。他可以自创剑式,可以下山卫道,可以雕一块美玉……但买盐这种杂七杂八的家事,本该与顾隐朝没有半点干系的。
  宁溯的目光下移,看到了赵芜隆起的小腹,皱着眉盯了一会,开口问道:“你和师兄是什么关系?”
  赵芜抿了口鱼汤,他的眸子上沾了点鱼汤的水汽,显得有些湿漉漉的。他踌躇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回答:“我……我们可能,可能是算道侣吧。”
  他这话说得很没底气,毕竟他从前听人讲,道侣要一同拜过天地四荒,一同面见高堂,还会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可他和顾隐朝之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嘴上的承诺都不存在。
  不过,这也不能怪顾隐朝——赵芜自我开导着,又低下头去喝了一口鱼汤。
  毕竟,当初是他一厢情愿地要同顾隐朝好的。
  现在顾隐朝能这样待他,他应该知道满足才对。
  三年前,他在彼笠山上捡到浑身是血的顾隐朝,本着“不可见死不救”的谷训,他将人背回自己的小院,把一脚踩进鬼门关的顾隐朝拉回了人世。
  他拿着帕子,将顾隐朝脸上的血污抹净,露出一张十分俊朗的脸来。尽管脸色苍白,但深邃的眉眼与锋利的鼻唇仍是十分赏心悦目的,赵芜坐在床边,看着看着,面上就飘起两片红云。
  顾隐朝伤得实在重,流了不少血,吃光了赵芜好不容易攒了几年的人参,才渐渐有了些生机。只是赵芜累死累活伺候了这人大半个月,好不容易等顾隐朝睁开眼睛,却发现他捡回来的就是块木头!
  顾隐朝醒了,不说话不吃饭,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赵芜从前在药王谷,见这种人见多了,因此将两个袖子一撸,坐在床上,费尽心思找些话来说。
  “你说你干嘛这样呢,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你还把我的老参都吃没了……”赵芜说到这就带了点气,“你说你好歹吱个声,告诉我哪里疼啊!退一万步讲,你也应该和我道声谢吧,哪有你这么没有良心的家伙。”
  “……多谢。”
  赵芜眉眼一动,他几乎扑到顾隐朝身上,笑得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四月初开的海棠花:“你刚刚说话啦!是和我说的吗?再多说两句好不好?我快要闷死了。”
  谁料顾隐朝眼睛一闭,又像块死木头一样的装死,再也没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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