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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zhugekaorou

时间:2020-02-14 15:01:47  作者:zhugekaorou

 

 
第一章 
  “小李,来啦。”宿管阿姨招呼了一声。
  李悦笑了笑,从三轮车上下来,七月的太阳晒得他脸色通红。
  李悦将一车的桶装水搬到楼梯口,又拿了水票揣在兜里。
  这一片校区的宿舍楼都没装电梯,桶装水要拿扁担挑到楼上去。
  李悦有一个如小热水壶般大的水杯,他咕嘟灌了好几口,提着手里的家伙开始去送水。
  天很闷,李悦将十二桶送完,身上的短袖已经全部湿了,脸上的汗眯着眼睛,李悦拿挂在脖子里的毛巾擦了擦,提着空桶返回水站。
  夏天纯净水需求量很大,李悦来来回回六趟才把这几栋宿舍楼的水送完。
  宿管阿姨给他倒了点柠檬片泡的凉开水,李悦拿自己的水杯接了,牛饮似的喝了一大壶。
  李悦道谢,宿管阿姨看他,“小李啊,今年几岁了。”
  李悦皮肤白,太阳一晒,全身都泛红,此时楼上楼下跑完,整个人都冒着热气。
  “二十啦。”李悦说。
  阿姨打趣他,“看着比我儿子还小,有对象了没?”
  李悦一愣,“没呢。”
  李悦不善言辞,不熟悉的人跟他说话,他都是短短的回答。
  阿姨又说,“怎么找这种活计,小年轻都去坐办公室的,这种活做多了,脖子会伤的。”
  李悦说,“我念书不好,家里还有弟妹。”
  阿姨来了兴致,搬了个小电扇给他吹,“小李啊,你家哪里的,家里几个孩子?”
  李悦不太想多说,又不想拂了阿姨面子,只好一一回答了,说了个地名,又说,“家里四个孩子,我是老二。”
  阿姨是本地人,操着s市普通话,说,“哦呦,那里人老有钱的,个个会做生意的。”
  李悦笑了笑没说话。
  李悦出生在c市下面的一个农村里,在遍地都是黄金,人人都会做生意,家家都是大老板的c市。
  八十年代,李父造好了房子,如愿娶上了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过几年李悦妈妈邵艳萍又怀了二胎,正值郊区有家化工厂要招人,待遇好,邵艳萍满心欢喜的去了,腹中孩子不吵不闹安安稳稳过了十个月,等生下来一看,众人都傻眼了。
  李父一张脸铁青,邵艳萍抱着老二整日唉声叹气愁云惨淡。
  同村跟邵艳萍要好的阿姨过来看了一眼,坐在床边跟邵艳萍说话,问她要不去大医院看看。
  邵艳萍说,去市里看了,医生说,等娃大了,做手术还是有希望的。
  阿姨说,那不就得了。
  邵艳萍叹气,医生说市里的医院做不了,要去外省做。
  李父掀帘子进来,一听又提到外省,一张脸就拉下来,呵斥道,丢脸丢到外头去,要去你去,我没这个脸!
  邵艳萍敛了声,不敢再说话,心里明白,那医生一开口就说要几十万,他家里哪里拿的出来。
  眼下村里都看他家笑话,茶余饭后都在说她生了个怪胎。
  邵艳萍抹了把眼泪,说,都怪我,去什么化工厂,都说毒的很,我就是不听。
  阿姨看着,说,眼下还有一个办法,老李,你去找村委会,带着老二去他们工厂闹,说闹出人命,要他们赔钱。
  李父一听,想想倒也是个办法。
  邵艳萍一听倒是犹豫了下,说咱们这么一闹,老二以后还做不做人了,毕竟这事不光彩。
  李父骂骂咧咧道,不闹就光彩了,生了这么个东西,你等着吧,往后戳脊梁骨的日子长着呢。
  邵艳萍不吱声了。
  后来,李父带着人去堵工厂负责人。
  工厂那边说证据不足,李父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往门口一站,就是闹。
  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闹了几天,总厂领导也惊动了,一拍板,赔了五万,还专门敲锣打鼓,领着报社的人亲自送李家去,美其名曰,慰问。
  那个年代,五万不算少了。村书记领着工厂领导进了李家的院子。
  一大群人蜂蛹而入,邵艳萍一个人在家,此时听见声响,慌慌张张出门去看。
  眼尖的人知道李父不在,赶紧出门去叫回来。
  邵艳萍哪里见过这世面,几个相机对着她一通拍,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村书记上前来跟她说,艳萍,这是总厂领导,给孩子送慰问金来啦,还愣着干嘛,去把孩子抱出来啊。
  邵艳萍回过神来,一院子的人都盯着她瞧,她匆匆回屋了里把安然入睡的老二抱出来。
  众人凑过来,相机啪啪啪对着老二一通拍,邵艳萍手足无措的站着。
  有人提议,把包着的毯子掀开给报社的人拍。
  邵艳萍一愣,孩子就被抢走了。
  从门外赶过来的李父一把抢过孩子,抽掉毛毯抱在手里,笑呵呵的供众人拍照。
  众人都好奇,围在李父周边仔细打量,连厂领导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后来就是村委会,工厂领导合影,李父举着写着慰问金的牌子,邵艳萍无措的抱着孩子,一家人站在中间,啪的一声定格,像个笑话。
  工厂领导又和邵艳萍单独拍了几张,厂领导问,孩子取名字了吗?
  邵艳萍知道周围有录像机拍着,之前村书记跟她打了招呼,说不能得罪了这些个老板,遂脸红着道,还没呢,大老板给娃取个名吧。
  厂领导笑起来,既然这样,单名一个悦字如何,往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和和美美。
  村书记一听,立马恭维道,是个好名字。
  李父拿了钱,心情不错,也说了几句。
  一行人拍照录像完毕,浩浩荡荡的离开。
  邵艳萍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此时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瘫坐在凳子上。
  再后来,李悦长到五岁,邵艳萍又怀孕了。
  生下来一对健健康康龙凤胎,李父心觉这下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邵艳萍躺在病床上,因为是剖腹产,要休息几天才能出院。
  她抱着双胞胎喂奶,笑意盈满了脸颊,当她看到从门外被老大牵着进来的李悦时,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记起一件事。
  邵艳萍问李父,你看小悦也大了,是不是去外省医院看看,能做手术的话就做,当年那笔钱再凑点应该是够了。
  李父一听火气就大了,当年那五万早被他输了精光,再说五万根本不够手术费,就算做了也不一定成功,何必浪费那个钱。
  李父自然没告诉邵艳萍,只跟她说,你看现在家里还有四个孩子要养,哪来多余的钱给他做手术,再说你看小悦现在不是挺好的。
  邵艳萍生完孩子心思都在双胞胎上,此时被李父劝了几句,明白家里确实不富裕,这件事就这样揭了过去。
  再后来李悦七岁的时候,有个人找上李家门,说是报社记者,还拿了记者证出来。
  邵艳萍背上背着老三,手里牵着老四,看了眼记者证,问他来干嘛。
  那记者说明了来意,邵艳萍说,老二还在学校,你要拍的话要等等。
  那记者戴着眼镜,拎着一个箱子,文质彬彬的,说,不急。
  晚上,李父下班回来,知道了这人来意,直截了当的说,拍可以,但是你得付稿费,我这又不是动物园,我儿子也不是做戏的猴子,想拍就拍的。
  那记者明白,点点头,很爽快的拿了一千出来,拍在桌上,说完事后还有一半。
  李悦下课回来,推开门就看见房里有个陌生人。
  李父说,老二,过来。
  这是记者叔叔,他要给你拍照,待会进了屋,他让你干啥就干啥,要听话,知道吗。
  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悦抬头看着爸爸,又看看那个叔叔。
  李父一向没什么话跟李悦说,长挂在嘴边的就是要听话,要懂事。
  灯泡的光亮撒在李父的脸上,难得的温情。
  李悦点了点头,跟那个记者叔叔进了房间。
  过了很久,那记者才出来,后面跟着
  低着头的李悦。
  李父站起来,笑眯眯的接了剩下的酬劳,送走了那记者,还让他下次想拍的话再过来。
  邵艳萍走过去问李悦,那人干什么了。
  李悦惊恐的抬起头,没说话。
  邵艳萍安慰他,跟妈说,他没碰你吧。
  李悦摇了摇头。
  那人让他脱裤子,趴着,躺着,张开腿,他死死抓着长板凳的边缘,一动都不敢动。
  邵艳萍安下心来,摸了摸李悦的头,看在那两千块钱的份上,没再说什么。
  后来几年间陆续有人上门要拍李悦,李父欣然同意,还制定了专门的酬劳价格。
  李悦很顺从的按照对方的要求摆出他们想要的姿势,一次又一次,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去拍他的哥哥和弟妹,而是偏偏找上自己。
  他只知道,只要听话,等这些人一走,他们家就可以吃上几顿好吃的,这是个令人高兴的事情。
  李父染上了赌博,将家里的存款输个精光,邵艳萍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是听了村里的流言才起了疑心,到家里一查,竟是连压箱底的几样首饰都被拿走了。
  饶是邵艳萍这样平日里忍气吞声惯了的人也发了大火,同李父大吵了一通。
  李父喝了酒,输了钱本就不痛快,回家又和女人吵架,心里窝火,一抬手就打了上去。
  邵艳萍被扇了一耳光,顿时就懵了,愣愣的坐在地上流泪。
  李悦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李父的腿,说,爸,别打妈妈。
  李父酒气上头,看见这个麻烦儿子,一脚就踢开了。
  邵艳萍还是呆坐在地上,李悦鼻子撞到柜子流血,双胞胎在房里哭闹不止,李父看着糟心的家里,转身就出了门。
  邵艳萍闹了几次,最后受不了了,说要离婚。村里妇女主任来劝了两次,说看在孩子的面上。
  双胞胎正蹒跚学步,咿咿呀呀的喊妈妈,邵艳萍看在眼里,眼睛都红了。妇女主任知道这是劝住了。
  再后来,李父仍旧是赌,外头欠了好些钱,讨债的追上门来,砰砰砰的拍院门。邵艳萍坐在院子里洗衣服,拍门声,叫骂声不断,等洗好衣服擦完手上的水,邵艳萍提着菜刀往门口一站,说,今天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行,这条命你拿去。
  几个大男人被邵艳萍吓住,又放了几句狠话,悻悻走了。
  从那以后,李悦渐渐习惯被泼了脏水的院门,冷冰冰的饭菜,没洗干净的衣服,被争吵充斥的家里,和冬日里硬邦邦的冰冷的床被。
 
 
第二章 
  李悦十岁的时候,家里又有一伙人过来,说是市里电视台的,要给他拍个片子。
  李父正愁没钱,一家人连饭都快吃不起,这下好了,赶紧和电视台的人商量片酬。
  电视台说拍三天,伸了只手,五千。
  李父一听就不乐意了,别人拍三个小时都比你这贵,拍三天,至少一万。
  电视台的人笑笑,打量了一眼这破落的院子,说你儿子这病例也不是全国唯一的,我要拍,不止你这一家,说完便抬脚要走似的。
  李父一看急了,这到嘴的鸭子哪能就让它飞了,语气便软下来,说你们来一趟村里也不容易,这就走来回车费不是白白浪费了。
  双方商量了半天,八千成交。
  李悦怯怯的看着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说,周一要上课的。
  李父一个耳光就打上去,混账东西,挣钱重要还是上课重要,给我滚回屋里去。
  摄制组的人将器材架好,李父熟门熟路上去问要不要单独采访,要采访的话得加钱。
  摄制组回绝了,说到后期再看需不需要。
  李悦趴在桌子上做作业,一个女人推门进来,身边带着个摄像师。
  女人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巧克力递给李悦。
  李悦看着巧克力,没接。
  这让他想起那次,也是一个大叔,给了他很多糖果,然后让他躺在床上,摸他的下.体。
  李悦觉得难过,便踢了那个大叔一脚,套上裤子就要跑出去。
  邵艳萍守在外面,李悦哭着扑过去,说,妈妈,我不想拍了。
  邵艳萍搂着他,说,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李悦重重的点头。
  过了好一会,邵艳萍才说,那又怎样,反正你也不会少块肉,咱家等着钱用,你赶紧回去,别让人等急了。
  李悦有点恍惚的抬起头,他想不明白。
  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回那个房间。
  女人看李悦不接,便笑了笑将巧克力放在桌上。
  李悦立马站起来,捧着巧克力还给那个女人,说,我不要。
  这时,又有摄制组的人进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要李悦穿上。
  李悦看了眼,是条女生才穿的连衣裙,还有妹妹才会别在头发上的粉色发夹。
  李悦表示他是男生,他不要穿。
  摄制组说,你老子拿了我们的钱,就得按我们的要求来。
  这话仿佛一下子点燃了李悦心头的炸药包,他噌的站起来将裙子扔在地上狠狠的踩,发疯般大吼大叫,我不穿,我不穿,我不穿。
  摄制组的人见控制不住这小孩,便出去跟李父说,穿裙子是我们导演的要求,这样才符合人物性格,不穿,好,可以啊,钱退回来。
  李父怒了,拿着墙角的木棍就冲到房里,对着李悦一通打。
  嘴里骂骂咧咧,老子好吃好喝养了你个没心肝的白眼狼。
  李悦背上挨了一下,噗的就呕出一口血。
  摄制组的人惊了,七手八脚上去拉住李父。
  邵艳萍冲过来一个巴掌甩上去,说你个杀千刀的,你怎么不去死,儿子给你打死了,你就满意了。
  李父打红了眼,呸了口唾沫,说就你这臭娘们才生的出那种不男不女的玩意儿。
  邵艳萍又骂,还不是你个烂xx的贱种,我是瞎了眼嫁给你个杀千刀的烂货。又转头对趴在地上的李悦说,穿个衣服要死要活的,跟你老子一个德行,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辛辛苦苦伺候你们哪个想过我。
  后来,李悦乖乖的穿上了碎花裙子,戴上了头花,照着摄制组给的台本念了几段话。
  第三天是周一,摄制组要求去校园取景,李悦穿着那身裙子带他们去了学校。
  李悦长得白,头发软,看上去就是个可爱的小男孩,穿了裙子却明显比较怪异,然后这就是摄制组要达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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