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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楼台烟雨中(GL百合)——尼可拉斯

时间:2019-09-04 08:44:33  作者:尼可拉斯
{13}逐夷有两种解释:1.即鱁鮧,河豚肉。2.腌鱼肠。此处取第二个含义。传说是以石首鱼、鲨鱼和鲻鱼的肠、肚等盐渍或这蜜渍而成。鲻鱼就是近年来名声大噪的乌鱼。
{14}建康城北。
{15}为了不叫得乱七八糟显得诡异别扭,特效法《大明宫词》中太平公主叫称帝后的武则天“母亲”,本文中假定齐国凤家皇女管自己的皇帝母亲叫“母亲”,皇后母亲叫“母后”。
{16}上巳节。俗称三月三、三月节、三日节,是源于中国的传统节日。古时上巳节习俗包括踏青、沐浴、举办驱邪仪式(即祓禊)、水边文人聚会吟诗作赋(比如王羲之的兰亭聚会)、男女交往欢爱、甚至野合私奔。水边春浴的习俗发源于周代水滨祓禊,后由朝廷主持,并专派女巫掌管此事,成为官定假日。与此相关比较著名的记述还有《论语》中大家可能都背过的选段: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第四章
  “臣,”
  “起来,拜什么拜,又不是什么多正式的场合。”
  凤子樟刚要跪,凤子桓就不耐烦地打断她,“过来坐。”她对凤子樟招手,俨然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崔玄寂感到诧异,旁边女官立即熟稔地拿出了竹笙{17}和漆案,在凤子桓非常近的右侧放下。
  “在开善寺,你……”
  “嗯?”
  “呃……”
  “姐姐想问什么?”
  “朕就想问问你都做了些什么。”
  “与以往不差,每年也都是正月末去看她。旁人送穷送晦{18},我们见面。一起弹琴,赋诗,修习佛法。”
  “李章这是决定出家了?”
  女官又给凤子樟上了茶果,凤子樟看也不看,偏头望一眼水岸那边游玩的女子,又转过来看着姐姐,“不会。她现在只是想住在那里。我觉得挺好的,既不会远离家中叫她母亲伤心,又远离尘嚣。心情好时,就可以去湖上泛舟。”
  年轻世族女子的笑声不绝于耳,凤子樟又看了一眼,转过头道:“姐姐不去帮人家驱邪赐福?”
  凤子桓笑着打她,然后拿起一个蜜饯喂给凤子樟,“朕看你就是不乐意见朕!”然后起身准备前去。崔玄寂这就要跟着去,凤子桓摆摆手让崔玄寂留在原地,“周围护卫如此严格,还有谁能伤了朕?朕一时回不来,你陪陪子樟吧。”
  “是。”
  “崔卿好。”凤子樟抬头望着她,“臣见过南康王殿下。”凤子樟的声音非常好听,虽然她人显得冷淡自持,但她的声音让人不会厌烦她。
  “我在开善寺里就听说了你的事。”
  “开善寺中?佛门清净地,殿下从何听来的?”
  “开善寺也是建康附近最大的佛寺,每日来上香的人很多。难道你就不知道你的忽然做了羽林中郎将的事在建康传得到处都是?我倒不是故意打听,只是下午闲来无事,在院中散步,隔墙听见路过的香客叽喳罢了。等回到建康,我又稍加打听了一下,大概知道了一点。”
  “不知殿下都听说了什么。”
  “崔卿也会在乎别人对你的评价吗?”凤子樟看着她,脸上两分笑,七分冷,还有一分好奇。崔玄寂想起凤子桓平日里对她说的有关凤子樟的片段,自己倒先笑了起来,“那倒不是。臣只是好奇都有什么人议论。”
  “那你直接问是何人议论岂不是更好?”
  “直接问是何人,岂不是叫殿下为难。从议论的内容,大概也就能知道是谁在议论了。”
  “所以你还是在意。”
  “是。”
  崔玄寂心说真是皇室贵胄,谁都不在乎。可想想也是,人家连皇帝也敢顶撞的。
  “罢了。”凤子樟倒笑了,崔玄寂这方看见这南康王笑起来比她不笑竟然要好看十倍。凤子樟本来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静”的气质,连眼神都移动得不疾不徐,说话慢慢悠悠,表情幅度也小,好像没什么能激起她的波澜。没想到她自觉刁难崔玄寂刁难得够了,还过于刁蛮有失礼数,惭愧而笑,倒像泥塑美人活了一样。崔玄寂不由得拿她去和凤子桓对比,都是浓眉大眼,凤子桓显然更喜欢发挥这一优势去迷惑别人,而凤子樟并不。换言之,正如凤子桓自己的评价,她妹妹远比她冷淡和冷静。
  “刚才是我故意刁难你,刁难得过了,还请崔卿不要见怪。”
  “殿下说笑了。”
  “其实这些那些,也无非议论你现在官居多少,皇帝大概想要你干什么,如此云云。暂无下文,他们也就缺乏谈资。无谓好坏臧否,都是士人,我倒好奇他们怎么有时间讨论起你来了。”
  “殿下觉得他们应该讨论什么?”
  “当然是谈论玄理老庄,本末有无,自然名教{19}之类!”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笑罢一起望着远处的凤子桓。
  “做姐姐的近侍,崔卿可否觉得困难?”
  “职责所在,岂能畏难。”
  “也许这难度会越来越大呢?”
  “臣想必也能越来越熟练。”
  这下凤子樟倒是对她礼貌地笑了一下。崔玄寂想报以礼貌地微笑,没想到远处的凤子桓突然转身,她顿时被凤子桓的身姿吸引了目光。
  如果说凤子樟是光彩疏朗清丽的满月,那凤子桓应该就是太阳,不能不被她吸引,也不能直视她的光芒。
  凤子樟见她有异,转过头看见凤子桓走过来,心下有几分明白,喃喃道:“当皇帝当惯了呀。”
  入夜,凤子桓非要把妹妹带回宫中去,说好久不见,要彻夜相谈。凤子樟心里直翻白眼儿,心说哪有好久,不过就一个月!哪知道凤子桓找她是真有事。凤子桓认真地遣走了身边所有人,还专门把崔玄寂都打发回家了。偌大的寝宫就姐妹俩。
  “你坐。”
  “姐姐如此大费周章——”
  “朕本来一早就有此打算,奈何你就是不回来。不过现在时候正好。子樟,朕需要你帮一个忙。”凤子樟点头。凤子桓想了想,问道:“你…你觉得本朝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如果我们想要收复中原的话。”
  “自然无非钱粮和人力,否则军队无从组建。将才倒是应当不缺。”
  “是。朕初登基时,觉钱粮充盈府库,不以为忧。母亲在位的最后几年,都是丰年。这些年平平静静,朕却发现岁入不增反减。尤其是前年,零陵、湘东等郡有灾荒,你的南康国也没有例外,朕才发现岁入剧减。始觉蹊跷。”
  “蹊跷?减得过了?”
  “不,荒年中,贫户不能上缴,一点也缴不出来,许是正常的。可有些大户,竟然缴纳出来了。朕追问地方太守,居然得到两种回复。零陵太守说,乃是大户屯粮多,逼迫太紧,被催缴出来的。而湘东太守却报是因灾隐匿。朕命取人口册子来查,更加数不能对。应缴之户数大大多于实缴之户数,这其中必有问题。”
  “姐姐的意思是,大户于地方上兼并土地过度,导致朝廷人和粮都征不上来?”
  “是。有所兼并是自然的,但是兼并过头,那就危险了。朕曾听说,有世族子弟在建康夸耀自己的家中有奴婢数百,土地千亩,一餐可费万钱,还觉得不够精细{20}。这些名门家中所有太多,一不纳税,二不服役,三若养私兵则为国家之患。”
  “姐姐希望我去替姐姐查一查?”
  “你为何总是这样聪明?”
  “姐姐知道我,说话不喜拐弯抹角罢了。若有那时间,我不如去多读些书。”
  “你这是说朕给你绕弯子了?”
  “姐姐是皇帝,这样说话惯了而已。”
  “你这丫头!”
  “再说了,很久没和姐姐说话了,多听一听也好。”
  凤子桓实在斗不过,大笑起来。
  姐妹二人自斟自饮,喝了一会儿茶,殿上不时有春日暖风徐徐吹过。凤子樟道:“姐姐希望我多久出发?”
  “那就看你了。朕只希望你首先从建康附近开始,尤其是几个大族。”
  “那按照地理来看,也就是会稽之谢,豫章之崔,吴郡建安之顾、陆还有……建康之卢?”
  “差不多。”
  “姐姐…想好要如何整饬了吗?”
  “有个大概,但要看具体的情况,要看你看见了什么。总之大族为患,不能不除。”
  “姐姐,曾几何时,我们是倚重他们的。”
  “是。但不能继续倚重下去。如不能为我所用,反而生患,那无论以前干过什么,都要剪除。子樟,你想,应当为国为民的资源,都扣留在这些脑满肠肥的人手里,于这天下能有什么益处?难道朕要等来日无药可救的时候,被人唾骂说我们凤家都是无能昏庸,由我们来替这些陈腐之徒背负骂名?”
  凤子樟笑了,给凤子桓斟茶:“姐姐果然想做一代雄主。”
  “你就拿朕开玩笑吧,肆无忌惮!”
  “哦?许他们臣子说这样的话就是恭维姐姐,我说就是开玩笑了?”
  “像你这样的人说这种话,若是当真这么说,可见我朝要灭绝无人了!”
  “哦哟,我开个玩笑,姐姐倒和我比着开,还说得更加吓人了。”
  “少来。子樟,此去你要千万小心。”
  “我明白。”
  “尤其要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路上迷了哪个大家闺秀的心窍,叫人家赖上你,哈哈哈哈哈哈。”
  凤子樟笑得无奈。“姐姐为人君,被取笑了,还要取笑回来?”
  “正是,你还不知道我?”凤子樟心说我当然是知道你了。
  “正经的,你自己想好要怎么办,要是缺了什么,只管来要。虽然你很少露面,但多年来该到的场合也没少到,一路出去这些大族或许都认识你,你要想好如何掩藏身份。”
  “正是了,明天我可方便拜访一下段妃?”
  “你想去便去,找她干什么?”
  “自是有需要帮的忙。姐姐不用担心。”
  
  数日后,午后下了一场雨量可观的春雨。崔玄寂站在檐下望着雨,而凤子桓从背后望着她。见她抬头,凤子桓忽然觉得官服在她身上不合适。“崔卿,你在看什么?” 崔玄寂忙转过身来,作揖弯腰道:“回禀陛下,臣在看雨。”凤子桓从御座上起身,缓缓向外走去。她穿着轻薄的青色绢襦,外罩月白宽袖长衫,风一吹,衣袂飘扬,与她的容颜何等般配。她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也是美人,是随着年纪渐长而风韵越发动人的女子。崔玄寂只觉自己穷尽所知的辞藻,不能形容分毫。凤子桓像个漩涡,不断不断地吸引自己靠近,无法躲开。
  “好雅兴。是想吟诗作赋,还是想奏琴?对了,朕还从不知道,崔卿会什么乐器?”
  “臣善吹箫。”
  “真是符合你这人。适才赏雨,你想到什么曲子了?”
  “回禀陛下,曲子还没想到,只是想到这样雨水于春天已是过多,不知道今年雨水多寡。”雨忽然大了,崔玄寂望一眼雨丝又说:“雨水啊,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行。多了,树木烂根,谷物不长,花朵不开。”
  “想不到崔卿也是性情中人,也忧国忧民啊。”
  “陛下过奖。”凤子桓向外走去,直到屋檐下,女官想去拿伞,被她阻止,“朕对你,了解并不深,何谈过奖呢?都是新知,是惊喜。”
  崔玄寂不再回答,她知道凤子桓也并不等待回答,她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心里乱撞都是炽热的念头。我可以告诉你我还有这些那些可以让你惊喜,我还有这些那些可以帮助你,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事情我无法告诉你,就像我只能这样和你看雨。站在你身后。
  两人如此安静地呆了一会儿,凤子桓才往回走,让崔玄寂也一起过来。“如今虎贲整饬得当,你下一步的工作也要开始做了。羽林的组建,你有什么想法吗?”
  “是。臣以为:首先,人数上,按照陛下要求羽林能够整体负责建康防务,至少需要两千人。虎贲可以拆开打散重新编入羽林军中,正好有新旧夹杂,便于管理。陛下希望招募更多的女子,臣以为可以先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招募,羽林按照虎贲制度,都要进行年末淘汰,有男子被淘汰出去,就渐渐更换女子入伍。何况如果推行顺利,还要将优秀者派入边境守军,所以无论在建制上还是要求上,招募两千人都是足够的。”
  “嗯,那么从何招募呢?”
  “招募这一点,臣是这样想的……”
  凤子桓固然在听,其实也在发呆。她只用很少一部分脑力,就足够处理崔玄寂传递给她的信息。她满意崔玄寂的安排,愿意放手让崔玄寂去做。纵使崔玄寂就是崔仪派来监视自己的,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崔玄寂是听话的,甚至过于听话的,也是尽忠职守的,也是聪明能干的。崔玄寂明明就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但她为什么不呢?
  崔玄寂答自己话的时候总是显露出截然相反的两面。一面是寡言沉默、隐匿自我的;一面是神采飞扬、光芒遮也遮不住的。凤子桓很想知道哪一个才是更真实的崔玄寂,还是两个都是。沉默寡言乖巧如斯的人她见多了,崔玄寂只是更乖巧些;而这种乖巧因为崔玄寂偶尔的闪耀而更显神秘。凤子桓此刻端坐其上,望着滔滔不绝的崔玄寂,用剩余的心思去欣赏、猜测,并且享受这种猜测。
  崔玄寂到底知道不知道,她在神采飞扬地表达自己的观点的时候,眼中如有光华,没有人能从她身上移开眼睛呢?
  “臣便是这样想的,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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