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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楼台烟雨中(GL百合)——尼可拉斯

时间:2019-09-04 08:44:33  作者:尼可拉斯
{2}意思是区域之外;世俗之外;世外。《世说新语·任诞》:“阮(阮籍)方外之人,故不崇礼制,我辈俗中人,故以仪轨自居。”
{3}注意,汉武帝时设立羽林,地位低于虎贲。此处羽林包括了虎贲,是与史实不符的架空使用。请不要混淆。
{4}清谈,又称清言,流行于魏晋时期,指当时的士人阶层于乱世中不谈俗事,不谈民生,祖述老庄立论,大振玄风,最常谈的是《周易》、《老子》、《庄子》这“三玄”。后来也有融入佛教思想,可以理解为一种由避祸的“莫谈世事”演变成的虚无化的形而上的务虚讨论,是士族子弟斗智和炫耀才学的手段。
 
第二章
  “微臣崔玄寂叩见陛下。”
  “免礼平身。起来让朕看看。”
  崔玄寂垂下目光,不敢直视凤子桓。凤子桓则微笑着从座椅上起身,放下手中的奏章,走下去。“抬起头来,看着朕,恕你无罪。”崔玄寂只好抬头。
  凤子桓在她的脸上率先看见的是她的眼睛:眸如星辰,光彩如炬。睫毛虽长,浓眉虽细,也只能勉强修饰这双眼睛可能有的锐利。就算此刻它的主人刻意收敛,凤子桓依然能想象它可以带给人何等的芒压力。直鼻紧嘴,双耳小巧,青丝乌发,英气勃发,腰间挂着她的配刀,浑然天成一股孤傲、疏离、自制和沉稳的气质。凤子桓简直觉得这官服是为她而定制的。
  “你很像你父亲。”她绕着崔玄寂看了一圈后才走回御座,又命赐座备茶点。“前些年,你哥哥出镇江夏,来朝觐的时候,朕见他,长得倒是十分像你母亲。朕小时候,你母亲是太后的好友,只是那时还没有你罢了。有了你,崔信就袭爵就封,朕就很少再见到你父母。现在一见你,还以为见到当初的你父亲。豫章公身体可好?”
  “谢陛下关心,家父身体一向康健。”
  “那好。朕有时亦觉放心不下,毕竟是国之重臣。召你入宫,本不是朕的本意。朕的本意,是召那个号称‘本代第一’的谢琰入宫。但是考虑到谢家自从出了个谢忆,万事都是卜卦,朕强迫他们,倒好像违逆天道似的。何况朕已经带走了你的兄长,再将你从你父母身边带走,朕怕豫章公不高兴。但,”茶上来了,崔玄寂小心接过,借此将视线转移别处,凤子桓接着道:“崔相举贤不避亲,你又在建康,正好解燃眉之急。这就要劳烦你了。”
  “侍奉陛下乃臣子之责。”凤子桓一番话说得蜜中带刀,蜜不很甜,刀却实在锋利,崔玄寂听完闻言只能起身,两手相握,右外左内,抱臂如环,举手至额,弯下腰去,下手及地{5},然后再站直了如此回答道。凤子桓见状,假意笑道:“坐。那么,崔相可有跟你说,入宫之后的职责?”
  “回禀陛下,没有,姑姑只说既然是陛下的亲卫,应当由陛下决断和安排。”
  她本想说“不能插手”或者“妄测上意”,但又觉得过了。崔仪对她说过,凤子桓虽然有时刚愎而小气,猜忌世家大族,但不是喜欢听谗佞之言的皇帝;相反如若臣子流露谄媚之意,她会生气。
  “好,好。朕召你入宫,使命有三:第一,宿卫朕之左右。第二,组建新的羽林军。第三,在这支羽林军中训练女兵。我朝开国以来,男女于财产、仕官、婚嫁方面一律平等,但是朕觉得在近卫方面,女子机敏仔细过男子,应当更加适任。如果训练得当,以后在战场上,也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朕观北方慕容燕国,盛极之后,大肆分封,恐怕迟早内讧起来。将我国的军事人才早些训练起来,就能及时派上用场。”
  说到这儿,凤子桓看了一眼崔玄寂,忽然不知应当怎么称呼她。自己不知道她表字,那样称呼或许也过于亲密,像称呼崔仪那样称呼她似乎又在反复提醒自己无人可用、满朝都是世族子弟的现实——可她有什么选择?“崔卿以为如何?”
  希望她有用吧。
  “臣以为,陛下英明而有妙想。”
  哦?
  “只是以臣愚见,陛下还应当对羽林的构成和组建期限有所要求则更好。如有,望陛下明示。”
  凤子桓挑了挑眉毛:“你这么说,好像朕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你都给予满足吗?”
  “既受君禄,当效犬马。臣不敢言必能满足陛下,但求报以死力{6}。”
  凤子桓笑道:“这些话都留着吧。长期来说,朕对你的要求就是那三个;短期来说……朕希望从今天下午开始,准确地说,是你从这里出去之后,就开始做两件事,第一就是收服虎贲,第二是保护朕的安全。现在,你能用的人只有虎贲,他们固然对朕忠诚,却不一定听命于他们的长官。朕遂以为这和对朕不忠也没什么区别,但是朕不能以蛮力逼迫他们,这样对谁都没好处。你得把他们用好。朕给你一月的时间完成这件事。可有信心?”
  “请陛下放心。”
  凤子桓打量了她一阵,才放她去了。望着她最后转身时的身影,凤子桓忽然觉得崔玄寂会否过于瘦了,加之身姿挺拔,有一种任由狂风折磨的坦荡。
  一点弯曲也无,迟早会折断。
  虎贲军屯驻在台城外围东西两侧,其中休息和训练都在东掖门,平日换防值勤时则在西掖门外。崔玄寂出东掖门,上马一阵快跑,到大营门口。守卫见其服色,作揖而拜,而后高声通报道“中郎将到”,营门内霎时人马喧哗,受命代管的左右丞慌慌张张地跑来拜见新任的中郎将。崔玄寂仔细打量他们的神色,又用余光观察那些慌乱的虎贲士兵们。他们见她不过是个年轻女子,好像有些不屑一顾;但又知道她是谁,念其一流门第,似乎又有几分羡慕和好奇;加上毕竟是新来的中郎将,还奉着皇帝要把他们并入新的部队、从此剥夺他们对于皇城宿卫的独占权的圣旨,更有些怕。
  “二位辛苦了。”她对左右丞说,“今日值勤多少人,在此多少人?”
  “回禀中郎将,虎贲共一千五百人,今日值守五百,备勤者五百,休息者五百。此时在营中者当有八百余人。”“
  当有?”她反问道,说话的右丞虽未抬头也感觉到她瞪自己的目光,“还有不在的?”
  “呃…毕大人是说,是说,”左丞显然想要解释,却又说不出来。右丞连忙插嘴道有人病假,有人事假,有人在岗,还有人如何如何。事由极多,但避不答数。崔玄寂有所怀疑,心生一计:“毕大人,那就麻烦你立刻清点人数。让营门那里守好,谁也不许放进来,放进来了,守卫和偷跑的一起论罪。这位大人贵姓?”
  “下官免贵姓徐。”左丞答。崔玄寂点头:“那就请徐大人与我到里面去说个清楚。”说罢起身便走,身后毕右丞开始大声呵斥士兵,准备清点人数。
  “我初到虎贲,还不知道这边情况几何。事关陛下安危,还请徐大人将事实情况对我如实到来。”
  “是,是。下官一定知无不言,大人随意问询。”
  “我首先想知道前中郎将李素在时,情况如何。”
  听到“李素”二字,徐左丞面有难色,崔玄寂立刻补充道,“徐大人不要担心,今日所言,只有你我知道。无论好坏,但说无妨。”
  “是……其实,李大人尚在的时候,是想做好一些事情。但总也做不好,这次走了,也是冤枉。”
  “做不好?为什么呢?”
  “大人您与李大人不一样,您家跟着天子南渡,又封在豫章,在豫章势力也大。李大人出身陇西,举家乃是归降而来。虎贲卫士,您也知道,都是这建康周围新安郡{7}、会稽郡和吴郡的良家子,别说陇西人士,就是广陵一带来的,都一概瞧不起。李素大人一开始试图和士兵们友好,发现有些人对他爱答不理,私下还冷嘲热讽,就有些生气。在平日的训练和防务上又发现有不少积弊,本欲除弊,奈何下面人不愿意理他。他一开始做出亲爱士兵的样子,后来又想强硬些,难免执行困难,还为人取笑。一来二去,李大人心高气傲,也就指挥不动士兵了。”
  崔玄寂哑然失笑,叹了口气:“你刚才说积弊,弊从何来?”
  “大人今日听毕兄说这营中人数大约多少,便是一弊。虽然说虎贲卫士都是良家子,或世代从军,继承家族荣誉而来;或应征入伍,抱着建功立业的心态{8}。当今圣上继位以来,太平无事,边塞不战,国内无祸,这些良家子们难免闲散无事,就在这建康城中玩开了。若有不玩的,或为风气侵染,或为现实逼迫,俸禄不足,又不能在建康安家立业,进退不得,心中愁闷就在营里发起牢骚来。”
  “照你这样说,我今日不过撞见了个小事,只是个表面罢了。这些士兵,不在岗位,到哪里去了?”
  “也有于城中纵乐的,尤其是今日休息的,往往不在营中,去那些腌臜下处,肯定不是大人您平时会去的地方。”
  “今日备勤而不在的呢?”
  “这…”
  “嗯?”
  “啊…唉,下官不曾见过,只是听说,有与宫人或文官私相授受的。”
  “私相授受?”
  “下官实在不知道做的是什么,总之就是有些接触罢了。”
  崔玄寂还想问“李素在任时为何不管”,后来一想,李素高傲,大约后来也管不了了。正思忖如何整饬,瞥见前门外似有身影,立刻大喝一声:“何人!”
  门外的毕右丞差点吓得跪倒。
  她的声线并不粗豪低沉,相反比较柔和纤细而不尖锐,轻言软语时其实很动人——谢家的长女谢瑜就不止一次说“叫崔玄寂去唱一曲,准保好过一水儿建康的歌妓”。只是她一不经常利用这一点,毕竟觉得从无这样的对象,既可袒露心迹不掩藏,也是真心所爱;二缺乏利用这天分的场合。相反,自幼习武,崔信教导时十分严格,她养成了在与武力有关的场合说话总是说一不二,声带发声,丹田发力,就像看——她不觉得那是瞪,那也的确不是她瞪人时的样子——徐右丞的时候那样锐利而直接。
  “下、下官回禀大人,人数点完,不知道大人要不要训诫士兵。”
  “训诫?”她笑了,“可不是要训诫训诫。”
  一边往外走,她一边问缺额多少人,毕右丞道九百二十五人,缺七十五人,其中五人病假,还有七十人。“七十人?”她冷笑,“看来是不太想见我,嗯?”毕右丞不敢答,只是赔笑。她又问:“可知去了何处?”毕右丞还是不敢答,崔玄寂睨他一眼,“可派人去找了?”毕右丞惟点头而已。
  她站在练武场的教练高台上,扫一眼下面除六个卫兵之外的九百一十九人,从中郎、侍郎、到郎中和节从们,乌泱泱好一群人。显见有几个是刚跑回来没多久的,还在喘着气,身边尘土飞扬,像牛马一般。她望着他们,心中的计划已经定了。一张口,独特的不尖锐也不低沉、毫无疑问是女性却丝毫不柔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以及威严,回荡在练武场中。她先是介绍了自己,再感谢了大家经年累月护卫台城安全;又说虎贲职责重大、这个职业本是荣誉,因此德行与能力达不到的人,是不合格的。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观察场上众人的脸色。结果这脸色看着比染坊还要多彩。
  欠收拾。她想。
  她正想开口,却听见营门方向一阵骚动:原来有几个正从建康城中喝了酒回来的,半路上听见击鼓声,知是营中点卯,想使劲儿跑却架不住酒力,跑得歪歪斜斜,这才回来。然后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向温和今日却异常严格的守卫想闯进来,嘴里还骂个不住。崔玄寂听了,心里和脸上一发笑开了:醉成这样,还知道回来?知道回来,又说这些胡话?来得正好啊。
  毕右丞走过去准备拦住醉鬼予以处置,没想到耳边飞过一样白色的东西,“嘭”的一声打在为首骂得最凶的醉汉的膝盖上,醉汉当即跪倒。接着又是“嘭嘭”两声,另外两位醉汉也跪下了。虽是趴在地上,却未失去神智,只是被击打处实在酸疼无比,一时半会儿是站不起来了。
  定睛一看,原是李素留下的白色棋子,崔玄寂想必是刚才从案上顺手拿了。
  她把视线从醉汉身上移回来,说:“陛下此番有意组建羽林,并非要裁撤虎贲,虎贲必然保留,但是有多大用处,现在不得而知,一切尚未议定;诸位都是良家子弟,为报国而来,切不可为虚浮之物迷惑,做不该做的事,枉费陛下和朝廷的恩德!醉酒也好,赌博也罢,甚至受贿枉法,这些事情,从今日起,一旦被我知道,一概移交廷尉法办!”
  众人中有一人正欲窃窃私语,当即被棋子打在额头。崔玄寂厉声道,不知礼数!被打中的人只好捂着额头站在那儿,练武场上静得连风声都没了。
  她环视众人,继续道,养兵千日,便是一日都不可荒废。尤其是虎贲卫士,责任是护卫台城、尤其是陛下本人的安全。武功,是绝不可偏废的。我决定,三日之后,在咱们虎贲军内部,举办比武。到时每一位官兵,无论职位高低,都要参赛。胜者升迁,败者免官。
  “要是连属下都打不过,难道还能指望你打过贼人?”她说。
  全场鸦雀无声,她对这安静表示满意。
  “细节嘛,我会徐大人毕大人一起商定。这几位醉汉,就押到一边晾一晚上,看看醒过来会如何吧。对了,既然大家都是良家子弟,为家族荣誉,我以为,如果我们比赛,那就把个人的家族都写在衣服上。到时候胜了光耀门楣,败了自己丢自己的脸面,各位意下如何?”
  等了一会儿,无人应答,她又问了一遍,有几个人小声说,属下以为好。她说听不见,大点儿声。渐渐有好一些人一起喊,属下以为好!
  于是她心满意足地把徐左丞留下清查营内是否有违规物品,如赌博的赌具或者酒器。毕右丞则随她回宫,负责今晚的守夜,并且制定比赛的计划。
  回到皇宫,她忽然觉得松一口气。巡视完在岗士兵,她把毕右丞留在值守岗位上,自己回去守着凤子桓。寝宫灯火依旧,随侍女官见她,问也不问便去回禀。等到见到凤子桓,凤子桓早已盥洗收拾干净,换了袍子,坐在里间软榻上看书。
  她站在外间,不敢贸然进去。
  “崔卿,你进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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